不知昏睡了多久,小班再一次睁开了双眼。
他感觉全身乏力,但还是摇摇晃晃的支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当小班看到木桩子上那道显眼的身影的时候,他愣了。
白金的铠甲,魁梧的身姿,还有那顶巨大的头盔,胸口处发着光的血色宝石——尤其是那仿佛要翘上天的二郎腿和手中摇晃的红酒杯,无一不在诉说着他曾经那高贵的身份。
还有他那惨白的皮肤——几乎就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似乎更说明了他的身份。
细胞人,或者,王。
“格调…太有格调了…”小班呆呆的说道。
“是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男人的嘴就像机关枪一样的说道,“再好的铠甲没有人去欣赏那就跟囚服没什么区别!我的天啊!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活人了!伙计,你是从岛外的来的吗?岛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全都是被疫病感染了?不过这些都关我屁事啊!还有,伙计,你左手的铠甲好酷啊!可以借我玩玩吗?!”
“卧擦!大叔你话这么多的吗?”小班听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都没听清那个大叔在说什么。
“大叔吗?呵~”他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红酒 ,“孩子,你可知道我是谁?”他故作便秘的问道。
“我还是更喜欢你没有头的样子。”
小班这也算是侧面回答了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听到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发不可收拾的大笑了起来。
“好!很好!真是太好了!”
啪!
酒杯被狠狠的甩在地上,摔得稀碎。
“孩子,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锐利的目光盯得小班如芒在背,那股上位者的威压压的小班喘不过来气。
“我好心拿止咳糖浆来缓解你的疫病,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真是…”
小班艰难的将右手移动到小破表上,试图变身。
等会儿?止咳糖浆?
“…真是充满勇气的发言!哈哈哈哈!”王对着小班比了一个大拇指。
“呵。”
这位王,果然是个顶级的乐子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小班默默地想道。
“孩子,你不知道我对如今的自己有多么满足!”王陶醉一般的说道,“我得到了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长生不死!我已经超越了一切!”
“是啊,超越了一切…”小班看着这位疯狂的王,叹息着把手按在了小破表上。“这终究是你的王国,即使这个王国没有了臣民,你也是这座岛上无可争议的王。”
“……”
“你甚至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可能你当初推翻殖民者的时候,也只是因为这很有趣吧?对吗?那些人只是自顾自的要加入你,自顾自的拥立你为王,自顾自的让你统治他们,最后…”小班试探的问道。
“你给我闭嘴!”王突然暴起,一个瞬移来到了小班身后,想要把他提起来,然而却抓了一个空。
“呵呵呵…说到底,你这个出生,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罢了,桀桀桀桀…虽然我也差不多,嘿嘿嘿…”
王看着眼前的鬼魂,沉默不语。
“哎呀哎呀~这就破防了吗?”鬼影戏谑地嘲讽道,“我还以为你是个铁石心肠呢?桀桀桀桀…”
“……”
“……”
相顾无言。
过了很久,鬼影先说起了话。
“我很羡慕你,真的,拥有强大的武力,独挡万夫的气魄,还有能够不顾一切也要达成某种目标的决心,你…当真是个无可救药的魂淡。”
“多谢夸奖。”王对着鬼影立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那么…你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吗?”鬼影问道。
王的身体猛然一惊。
“你…你说什么?”王不敢置信地问道,“离开这个鬼地方?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我的乐园!”
“一个只有死人的乐园?得了吧,一个连水井里都是尸体和排泄物的地方还能好到哪里去?难不成你还没玩腻?”
“…那我还真没玩腻。”王确信的说道。
“哈?”鬼影没反应过来。
“至少让我把那个可恶的时间守护者打死再说!”王的脑袋突然迸发出一阵猛烈的幽蓝色的火焰,“现在我得到了永生,已经不需要她来维持这可笑的时间循环了!”
“…你可真是个活阎王。”鬼影那在全身上下的裂缝之中移动的紫色眼睛转了一下,“不过我喜欢~诶嘿嘿…”
如果小班的家人跟小班在一起的话,他可能还会有所顾虑,但是他们不在。
那真的就是想TM干什么就TM干什么了。
别忘了,他是个穿越者,已经拥有了属于他自己的一套三观。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他会选择遵法守纪,做着996的工作,拿着微薄的可怜的工资,当一名踏踏实实的底层人,毕竟网络上的精神世界足够他抗住一切的压力。
在宝可梦的世界里他可能会去当一名普通的训练师或者阻止一些不好的事情的发生,因为当一名训练师,拥有自己的宝可梦的幻想成真了。
但在这个名为死亡细胞的末日世界里,小班想当一名出生。
主打一个“治世之平庸, 乱世之牲口。”
所谓的好人或者恶人,只是相对于别人的道德观念的一种区分,比如你的杀父仇人,可能就是另一个人的救命恩人。就像正义与邪恶往往也会迟到或者早退。
说到底,都是个人的选择,可能你看着这个人做出了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的事,但你怎么确定他以前的人设不是伪装的呢?
十六岁的小班(原片)还讨厌十岁时候的自己呢。
“你的认知好像比我还恶劣啊?”王露出一副我很懂的表情笑着问道,“哈哈哈…”
“哪里哪里,我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干什么都会有人包容的,呵呵呵…”鬼影发出了恐怖的怪叫。
牢房里的老鼠不禁被吓得当场失禁,牢房外的狗听了也是疯狂的摇晃着脑袋跑的远远的。
至于比老鼠和狗的地位还要低下的囚犯,则是在窗外刮来的充满了骨灰的风中瑟瑟发抖地祈祷着能够活到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