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打开后,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从科尔温这边看来,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家伙,看起来是个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便服,步子轻快,却不紧不慢,一看就受过很好的家教,感觉像是时刻秉持着贵族小姐的矜持。
“又是个该死贵族。”
科尔温心里默默吐槽,不愧是基西莉亚的机关,出入的都是大人物,然后他似乎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不禁愕然。他发现自己昨天的推演中忘了一个人物,一个未来的大人物,也就是眼前的少女。粉色头发,基西莉亚机关,贵族身份,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了来者很可能是……
纳巴尔掐灭了手指上的烟,他用手指把燃烧着的烟头直接掐掉了,烟把放进了便携式烟灰缸里,小跑过去,为哈曼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然后向她鞠躬。
哈曼也走下了台阶,来到车门前,看了科尔温一眼,然后向科尔温点了一下头,然后说道:
“日安,纳巴尔。”
“您好,哈曼小姐。”
说完后,哈曼坐进了汽车,纳巴尔为她关上车门,然后给科尔温使了个眼色,科尔温也有样学样,掐掉燃烧着的烟头,塞进便携式烟灰缸中,小跑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纳巴尔扣上安全带,发动了电动车,沿着单行道向建筑外驶去。
科尔温从中间的后视镜里向后看去,没想到哈曼也在用后视镜向前看,目光在镜子中交错,哈曼的眼神清晰而锐利,又有着青少年特有的好奇,也有孩童时代尾巴残留的懵懂,科尔温只觉得像是一把还未曾见血的名刀,没有见过别人的血,也没有见过自己的血。
“纳巴尔,这位是?”
“这位是科尔温克兰西大尉,今天跟哈曼小姐同路,也是去普罗斯佩罗设施。”
既然都称名道姓了,科尔温也只得跟着说一句,然后试图从后视镜里观察一下哈曼。
“哈曼小姐,您好。”
所以说,敏锐的小鬼最难应对了,虽然很礼貌,声音也很悦耳,还没变成几年后有些沙哑的嗓子,但他们总是会找出一些让人不好回答或者不想回答的问题,科尔温突然觉得有点挠头了。
“请问您是马哈拉贾·卡恩大将的子嗣吗?”
“您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喂喂喂,这么肆无忌惮的展示自己的NT特质,真的不要紧吗?多亏了你老爹是大将,才不会被弗拉纳冈抓走,诶,不对,已经被抓走并检查身体了啊。
“您似乎在想一些无礼的事情呢,大尉。”
“你很敏锐,小姐。”
科尔温停顿了一下,稳了稳脑中的想法,接着说道: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科尔温克兰西,隶属兹姆市警察局,警部,同时接受战略物资投送部队的调遣,在军中的身份是大尉相当官。很高兴认识你,哈曼小姐。”
“这么说,您这是又换了个身份咯?”
“开诚布公,但又不刨根问底,这是建立信任第一步,是大人之间的默契。”
科尔温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说着互相信任,但他精神依然紧绷,牵连着坐姿也变了一下,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今天也好,未来几天也好,都不是适合胡思乱想的时候。
“虽然觉得您还保留着很多东西,但这跟我并无关系,我是哈曼卡恩,基西莉亚大人的侍童,很高兴认识您,科尔温克兰西先生。”
“很好,我觉得我们开始熟识起来了。”
“你说是,那就是吧,先生。”
纳巴尔少尉饶有兴致的听着科尔温和哈曼的对话,虽然他不能表现出来,但他知道哈曼的察言观色能力敏锐得很,直觉也准的可怕,很多事情能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出真相,但与之相随的就是不太好打交道,虽然只是个12岁左右的小孩子,但在很多事情上,她表现的根本不太像一个正常的12岁的孩子。
所以,大厦里的很多人,包括纳巴尔本人都把哈曼当成一个有着敏锐直觉的12岁电波女孩,现在弗拉纳冈给这种天赋下了一个名叫新人类的定义,但从情感上,纳巴尔也搞不明白自己倾向于前面的说法还是倾向于后面的说法。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是给不知道的事物贴上标签,当做概念供以理解,才是能说服自己接受一个事物的前提。而且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
直觉敏锐的家伙?好运连连的人物?对于并不接触他们的人,只要给他打上一个新人类的标签,通过电视或者广播什么的,想要多了解一些的,可以找写论文,总之告诉大家,这是他们的外在特征,这样,甭管是不是真的,总之是一个能够认知、理解的存在而为人接受。哈曼虽然不太喜欢这种标签,但她隐约能够理解这种情况在一般人观点中的合理性:用权威背书,而获得普遍认可。
随后你拿着手续,贷款也好,集资也好,虽然还没有一点有实际价值的东西,但是所有人都会在看了你手上的文件之后,认可你的项目或者品牌的合法性,而且也会有人对你的项目感兴趣,他们或许会为之投入真金白银,老实说,货币也没有价值,它只是代表劳动产能量化后的一般等价物,反正在普世价值下,所有人都会认同它的价值。
有了钱以后,你拿地,建厂,生产,创造了大量劳动岗位,当然,这些人来到你的工地之前,除了你提供的岗位说明,你什么也拿不出来,但他们认可了你虚构的价值,为你打工。最终,他们的劳动和你的点子合在一起,你们(老实说,还是他们下的气力更多)赚取更多的代表的了劳动价值的一般等价物,生产力便随之发展。就像那本书里所说的,想象力,或者说说谎的能力,才是人区别于动物的根本性差别。(此段大体出自人类简史)
Capitalism。
没想到科尔温大尉在某种程度上能对得上哈曼小姐的电波,真是有趣。难怪上面叫他去普罗斯佩罗接受初步检查。
科尔温没有给自己贴标签,但却给自己了一个熟识的说法,这令哈曼感到好奇,很少有人能够完全不理会,或者说不评价自己的同时,仅仅给一个人际关系上的认定。说完那句算是承认的话之后,哈曼边不再言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