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斯卡蒂很黏人。
总是时不时抱过来,一抱紧就不放手那种。
但小虎鲸也是会害羞的,在人多的地方她不敢表现得太露骨,但在这里,鲜少有人经过的走廊。
那黏度就堪比502胶水了。
“…也就是说,你的伙伴,其他的深海猎人还活着?”方玄摸摸怀中少女的头,发问道。
“唔唔…”
小虎鲸在二脚兽的怀里像只猫儿一样撒骄蹭蹭。
“我、最近捣毁了一个海洋教会的窝点…”
“是深海教会吧?”方玄指出她话里的字词错误。
“唔唔,深海教会。”斯卡蒂用力抱紧方玄,小脸埋入他怀里。
她嘟囔的说道:“在窝点里面,在一个破碎的巨大器皿里,我闻到鲨鱼的气味,鲨鱼曾呆在那里。”
“鲨鱼?”
“是深海猎人二队的劳伦缇娜,应该是她,总是拿着锯子,咔嚓咔嚓的。”
“…哦。”
老实说方玄还是不知道那位叫做劳伦缇娜的深海猎人是何方神圣,但这并不影响方玄为斯卡蒂感到开心。
“真是一则好消息。那么得赶紧找回你那位同胞才行,你对她的下落有眉目吗?”
“不知道。”斯卡蒂摇摇头:“我去的时候,鲨鱼就早被深海教会的人转移了。”
“这样啊…那辛苦了。”
方玄摸摸斯卡蒂的脑袋。
希望下次斯卡蒂不要再错过吧。
“话说、斯卡蒂。”
方玄现在脚离地面有四五厘米的距离,他以低头俯视的角度看向把他抱起的斯卡蒂。
“…你能放我下来吗?”
本来是互相抱住的两人,不知从何时起,变成斯卡蒂的双臂环绕方玄的腰子,直接把他抱起来。
“呼——呼——”
斯卡蒂把脸深深埋入方玄的胸口,像个吸猫成瘾者一样疯狂嗅探。
方玄的体味的有种魔力,有种令她精神恍惚的魔力。
吸了还想吸了,特别是在有段时间没有吸过后,又猛地被他体味包围,那种莫名的亢奋感觉,让她脸都融化了。
“斯卡蒂,快放我下来!”
方玄尝试挣脱斯卡蒂的双臂钳制,但斯卡蒂用力方式有点门道,既不让方玄难受,也不让方玄能随意挣脱。
“呼——呼——呼——”
小虎鲸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她昂起小脑袋,脸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润,那对红眸、直勾勾的盯着方玄…
“……斯卡蒂?”
看着现在的小虎鲸,方玄有点小畏缩,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恐惧。
就像被捕食者盯上那样…
突然,下一秒,斯卡蒂抱了个空。
她怀里的方玄霎然消失了,只留下一件外套。
我辣么大的一只方玄呢?
“????方玄??”
迷迷糊糊的斯卡蒂抱着方玄的外套,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
殊不知在她身后,那条比较幽静的走廊里。
一只蓝发的萨科塔正坐在她心心念念的方玄身上,用一根食指堵住要发问的嘴。
听斯卡蒂的脚步声远去,莫斯提马才一改严肃的表情,笑嘻嘻的说道。
“很受美少女的欢迎嘛~博士~”
“咦,莫斯提马,你怎么来了?”
方玄没听见莫斯提马话里的刺,开心的说道。
“我正想介绍我一个朋友给你呢…噗!”
莫斯提马忽然抬起屁股,然后用力坐在方玄的肚子上!
“啊啊,我看到了,刚刚。”
莫斯提马露出戏谑的笑容。
“头发很漂亮,姿色也不错,是个十分可爱的孩子呢~”
“但是,博士。”
莫斯提马俯下身,深蓝色的头发洒下,笑得扭曲的俏脸填满了方玄整个视野。
堕天使伸出手指戳戳方玄的心脏部位。
“你知道吗?在女孩面前谈论其他的女孩是件很没礼貌的事情,懂?”
虽然莫斯提马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散发的冷意令方玄吞吞口水,但他并没有回应,反而伸出手,抚向身上少女的脸颊。
方玄困惑的问道:“你怎么了,莫斯提马,你看起来,很烦燥?有什么烦心事吗?”
闻言,莫斯提马的瞳孔微微睁大,但很快恢复成一如往常的微笑。
“…你能、察觉得到?”
“大致能感觉到一点。”方玄点点头:“毕竟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我们都知道,莫斯提马操纵时间的能力源于她身上的黑白双杖。
我们也知道使用黑白双杖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时间观念的混乱。
为了应对代价,莫斯提马选择隔绝外界、封闭自己的内心。
内心虽被封印了,但封印得不完全。
莫斯提马她也是人,一旦完全封闭掉内心的话,那她跟木偶无异,所以她留着最低限度的感情来应对生活。
低到什么程度呢?
人们只能在她脸上发现“愉悦”这一地步。
可方玄却能从她散发的气氛判断她的心情,说起来,方玄的洞察力很优秀呢。
“呼——”
莫斯提马突然感到很疲惫,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菲亚梅塔她说的没错,现在的她很诡异,宛如跟之前的莫斯提马判若两人。
这份感情、这份烦燥的思绪,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莫斯提马身上。
就算出现了,她也不该如此动摇。
因为她可是对所有事物都无所谓的莫斯提马啊。
所以,她要在扰乱她心绪的方玄身上,取得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可能会改变两人的关系。
蓝发的萨科塔弯下腰,将额头抵在方玄的头盔上。
她端详着面罩内的依稀可见的表情。
“…我说,博士。”
莫斯提马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她注视着身下人的眼睛,缓缓的发问道。
“你为什么执意要接近我,为什么要和我打好关系,你…究竟想在我身上渴求什么?”
“是贪图我的能操纵时间能力?亦或是说…”
青色的眼眸虚眯,声音变得有些阴沉。
“你想要像面对小山桃一样,握住我的手,然后拯救我?”
…你有了解莫斯提马这个萨科塔吗?
为保护队友而伤害队友,明明是无比正确的行为,却惨遭自己的家园流放,背上了“堕落”的恶名。
又因原本能力的丢失,为了自保而握起双杖,接受了令人绝望的能力代价,在混乱的时间感里,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直至她自己的所有被消磨殆尽的那一天…
是不是觉得她人生很悲惨?
但告诉你,这个悲惨的人生,是由莫斯提马自己选择的呢?
人和人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有些人喜欢坐在办公室里享受职场的生活;
有些人喜欢站在田野里享受乡下的时光;
有些人喜欢走在道路上,享受四处漂流的日子。
莫斯提马就是后者,她是个天生的旅人。
在遭到拉特兰放逐时,莫斯提马也曾有绝望过,握起双杖,接受代价也有种自暴自弃的想法。
可她突然发现,被放逐的流浪生活,意外的不错。
在旅途中,她不用在意拉特兰的律法,也不用在意搞好周边人的关系,只要全心全意享受流浪的生活即可。虽然没能吃到拉特兰最新的甜品有点小小的遗憾,但是旅途中的风景和偶然发现零食,这些小小的惊喜已然填补了内心的空缺。
莫斯提马喜欢这样的生活,并且以后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所以莫斯提马她,从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
“…确实,我确实想过要拯救你。”
面对莫斯提马的质问,方玄坦然点点头。
“……”
莫斯提马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她本以为、期待地认为方玄会理解她的。
…也许是她自我意识过剩了,两人也不过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正如方玄单方面的想与她亲近,她也单方面期待方玄说出理解她的话。
…到头来还是“仅限于”朋友关系比较好吗?
莫斯提马不免感到些许的沮丧。
可这时方玄突然补上一句。
“可这念头,只出现过短短几秒,便烟消云散了。”
与那带有困惑的青色眼眸交汇,方玄接着说道。
“‘你很满足你现在的生活’。我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因为你很开心。”
“开、心?”莫斯提马眨眨眼晴。
“可能你不知道,你在和我介绍这片大地的景色时,你表现得很开心。”
“纵使你大部分时间都在假笑,可唯有在听你介绍旅途的风景样貌时,我才能瞥到你真实的笑容,虽然只出现短暂片刻,但这可是你的真情流露。”
“我说过的吧?我可是一直在看着你哦。”
方玄伸出手,摸了摸莫斯提马的蓝发。
“于是我便笃定了你不需要做任何改变,你只要维持现状就好。”
“我啊,可是想跟那个无拘无束的莫斯提马交朋友啊。”
“但是,既然此时此刻你我坦诚相待,那么我也不再隐瞒。”
“莫斯提马。”
讲到情深处,方玄想抬起身子平视,可因腰间坐着莫斯提马而无力倒下。
“……”
“……”
两人互相沉默的对视一眼,还是莫斯提马提臀往后移动一下,方玄才面红耳赤地从地上抬起腰。
“咳咳,莫斯提马。”方玄咳嗽一下,接着说道:“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执意靠近你,又想渴求你什么…”
“的确,我靠近你不止只有想和你交朋友这个目的,还有我想向你传达一件事情。”方玄一脸肃然的说道。
“…什么?”
被气氛感染到的莫斯提马显得有点紧张。
“就是这个。”
方玄脱下他和莫斯提马的手套,然后双双握在一起。
没料到事情发展的莫斯提马,下意识绷起身体,可很快的,由掌心传递过来的温暖令她放松下来。
“莫斯提马。”方玄柔声问道:“握着我的手,你有感应到什么吗?”
莫斯提马低着头,刘海下阴影遮住了脸颊,使方玄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
但她握紧方玄的手。
“……博士。”
“我在。”
“你的手…”莫斯提马轻声呢喃道:“好暖。”
“嗯。”方玄用力点点头,柔声说道。
“我想传达给你的,就是这个。”
…其实方玄和莫斯提马两人本来就不该有联系。
渴望与他人交朋友的方玄与对所有事物都无所谓的莫斯提马。
两人就如同平行线,本不可能产生交集。
可是方玄却强行进入了莫斯提马的视野里,是方玄打扰了莫斯提马的生活。
如果方玄识趣的话,那么尽早结束这段关系比较好。
可他却继续和莫斯提马保持关系。
为什么呢?
因为他想传达的,就是这份掌心的“温暖”。
即为,友谊。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这份‘温暖’。”
方玄恬静的笑了笑。
“但拥有这份‘温暖’,并不是什么坏事。”
“我想传达给你的,就是这个。”
片刻的沉默。
“……”
“?”
一直低头的莫斯提马忽然小声嘀咕了些什么,引起方玄的注意。
还未等他开口,莫斯提马抬起头。
用意味深长的视线盯着他。
“就这?”
“呃?”
突然的发问令方玄不得不以困惑回问,他感到眼前萨科塔好像又发生了变化…
“不够啊,博士。”
说着,莫斯提马把握手改为十指相握,与方玄的手牢牢紧握在一起。
她慢慢地、慢慢地将方玄推倒。
“唉?莫斯提马…?”
方玄不知为何感到莫斯提马变得、好像刚刚的斯卡蒂一样。
有点可怕的赶脚…
“嗬嗬嗬~”
莫斯提马笑了,但是冷笑。
“不得不承认,博士、不,方玄。”
“你有一股魅力,你有股让人不得不为你着迷的魅力。”
“你一遍遍刷新我对你感情,又一遍遍让我的内心动摇。然后对我说,让我们保持原来的‘朋友’关系吧?”
“那是不可能的事了,我都已经被你挑起不该有的感情了,又被你刚才的话语撩拔得火急火燎,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她一把将方玄的双手强摁在地上,完成了绝对压制!
被她压在身下的方玄莫名的心慌:“莫斯提马?那个…你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含义吗?原、原谅我不了解。”
莫斯提马挑挑眉毛,困惑不已,但发现方玄真的懵懵懂懂时,她反倒乐了。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这种推拉方式,就是你训服干员的手段吗?”
“训服、又是什么?你能不能说些我能听懂的话?”
看方玄急了,莫斯提马又笑了笑。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方玄,你是在玩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