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训练回到家里,苏恩拿着搜查令等候已久。
精于开锁之道的苏恩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药店的门锁。
而且由于是正当搜查,负责巡逻的猎人们还得替苏恩站岗。
“夫人,为何要在深夜进行搜查?这几天夜里很不安全啊。”
“有些用来搜索和调查的魔法晚上用方便一点。”
“那这位是?”
“我的助手。”
看着蒙住脸,带着帽子,穿着调查局猎人的旧式制服,还没有佩戴旧印徽章的助手。
猎人们对他的身份非常怀疑,但有苏恩压着,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凭她们行动。
进入药店,爱丽丝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草药的气味,这股气味在夜晚的静谧中更加明显。
打开电灯,整个空间被柔和的光线所填满。
药架上的药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各种颜色的药盒和瓶罐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队队等待检阅的士兵。
药品的标签在灯光下反射出清晰的字迹,方便顾客和药剂师快速识别。
柜台上,各种医疗用品被摆放得井井有条,从体温计、血压计到消毒液、止血纱布,每一样都放置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这些用品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为这个空间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药店非常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爱丽丝走向药架,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药品。
很快她发现一些药品的位置并不符合常规的药品摆放逻辑。
一些常用的药品被放置在了不常用的位置,而一些不常用的药品却被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她用手指轻轻滑过药盒,她发现一些中草药的药名和放置在药盒里的药物也对不上。
这些不合理之处让她的心中生起了疑惑。
在这些不合理中,爱丽丝感受到了“门”的存在。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去感受着“门”,在越过门扉后,她用手杖敲击了地面。
再次睁开眼世界由彩色变成了黑白灰。
只见有两个人,他们戴着手套,脚下套着布袋,正在药店里忙活。
高个子宽鼻梁的人,拿着药盒填上药柜里的空缺,让药柜满满当当所有的盒子也整整齐齐。
瘦高瘦高眯着眼的人,扫除着药店里的所有痕迹。
看那熟练的动作就知道两人是处理痕迹的老手了。
“暗杀的计划失败了呢。”宽鼻梁的人说。
“不要紧,祭司们好像就没指望我们会成功,不过好像因为那个女人,仪式的进度加快了。”
“调查局那边好像有个人调查到我们走私祭品的线路了,不知道恩里克他们能不能搞定。”
“调查局有能力的调查员和猎人就那么几个,相信他们的运气和实力吧,还有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得快点办完事回去呢。”
世界恢复正常,头痛,眩晕和恶心袭向爱丽丝的大脑与身体。
力气被抽走大半,双腿发软的她,扶着药柜都差点跌倒,还是苏恩抱住她扶她坐到椅子上。
“爱丽丝?你还好吗?你看见了什么?”
憔悴的爱丽丝,强压着身体的不适,缓缓地说:“看见了,两个人,他们在,打扫药店,消除所有,痕迹。”
“不要紧,别着急,你休息一会儿再说。”
苏恩想给爱丽丝倒杯水,如果有药能缓解爱丽丝的症状的话,她也想在药店直接拿药。
刚准备行动去找杯子,苏恩就被爱丽丝拉住。
这里是案发现场,里面的东西能不动就尽量不要动。
“夫人,不用费心,我马上,就好了。”
爱丽丝倚着药柜,等身体的不适感少去大半,她把她看见的情景和画面,全盘托出。
“宽鼻梁大概175,咪眼的瘦高个大概177,他们提到了仪式加速,祭品,还有她们说调查局已经掌握他们走私祭品的线索了,负责走私的人好像叫恩里克。”
苏恩记录下爱丽丝所说的一切,有个“外挂”存在,调查果然顺利得多。
不过看爱丽丝使用能力支付的代价有点大,苏恩觉得还是让爱丽丝少用这份能力比较好。
“爱丽丝,好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明天把消息给马修和兰登警长,他们值得信任,我们应该能在仪式开始前就找到线索,把他们剿灭的。”
苏恩安慰着爱丽丝,但爱丽丝却摇了摇头。
“不,二楼还没去……”她的眼神坚定,显然她还有其他计划。
苏恩微微皱眉,担心地问道:“你确定你现在还好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身体的不适,“我没事,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我必须找出更多的线索。”
关于她自己的这份能力,爱丽丝还有很多东西没弄清楚。
在那天夜里,她只通过凝视就代入了邪祟受害者的视角。
而今天夜里是通过寻找门,爱丽丝直接以自己的视角去看过去一段时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
触发条件和使用效果都不一样,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能力,而爱丽丝对这两种能力知之甚少。
通过接触门看见的幻境,让她想到接触修格斯给她铸币后看见的幻境。
可昨晚的爱丽丝并没有任何不适。
是那枚铸币消除了影响?还是因为那个幻境是修格斯造出来给爱丽丝看的?
修格斯的智商应该没有这么高的……我还是多找几次门,熟悉一下自己的能力比较好。
她们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打开二楼的廊灯。
光线非常昏暗,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在墙角闪烁。
二楼空间很小,一条狭窄的走廊两旁只有三个房间。
杂物间,浴室,卧室。
进入杂物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废弃的药品和过期的一次性医疗用品。
爱丽丝耐心地翻找着,希望能发现一些不合理之处,然后打开另一扇门。
可是杂物间拥有的只是杂物,里面没有任何不对劲的物品。
接下来是浴室,同样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基本的洗浴用品。她们迅速地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最后是卧室,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外,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爱丽丝和苏恩仔细地检查了每一个角落,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实在是很难想象,格曼医生那个精神状态,会把房间收拾得这么干净。
看来二楼是被那两人精心扫除过的,通过线索寻找“门”是不太可能了。
可是格曼医生把黄印放置在了爱丽丝的房间,这应该也能说明,他看过黄印,接触过黄印。
虽然黄印并没有传送这一功能,但既然有怪物能通过黄印传送到爱丽丝的房间,那么那个黄印绝对已经被激活了。
黄印一旦被激活,所有之前看过这块黄印的人会立刻意识到自己曾经目睹黄印的场景,周围的时间如同静止一般只有那枚黄色印记在不断地扭转蠕动。
从此可怜的目击者如同被诅咒一般,每天夜里都会受到黄衣之王,卡尔科萨和哈斯塔的恐怖梦魇的折磨。
爱丽丝想着能不能从黄印的特性入手,然后让她自己代入格曼医生。
她成功了。
当她躺在格曼医生的小床上时,房间里的时间流动变得特别缓慢,眼前看见的是扭曲的黄色符号,耳边听见的是深海与星空的呢喃。
这呢喃并非来自这世界上的任何生物,而是来自那些古老、沉睡的存在,它们在深海与星空的最深处,在时间的长河中静默地观察着,等待着。
这些呢喃,是宇宙的心跳,是深海与星空的呼唤,是那些古老存在对可怜虫的启示。
格曼医生不仅要面对这恐怖呢喃的折磨,还永远摆脱不了那活着的黄色印记。
它非常灵活地在扭曲蠕动,它的颜色在不停变换为各种黄色,质感由油画颜料,变成丙烯,又变为布料,黄金,木料和各种未曾见过的东西。
哪怕她闭上的双眼,那一抹活着的黄色,依旧能在她的视神经上出现。
爱丽丝明白为什么仅仅只隔了一天格曼医生就变得那么憔悴了。
这种折磨爱丽丝都差一点顶不住……
她蜷缩在床上感受着格曼经历过的一切。
她听见了六声枪响,那是爱丽丝在房间里反击梦兽开枪的声音。
听见这枪声,格曼从床上翻了下去,头着地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格曼医生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回荡在他耳边的呢喃变得极其悦耳,那蠕动的黄色印记已不再让他感到恐惧。
听着世间最美妙的乐章,感受着变换着材质的肢体的抚摸,格曼医生十分欣喜,就像一只开心的小猫小狗。
他手里抱着一个纸袋,衣服的口袋里也被各种玻璃小瓶塞得满满的,里面全是各种麻醉类的药品。
他什么时候拿得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街上也不清楚,不过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尽管心里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但是格曼完全没有办法违抗自己大脑和内心深处的感觉。
“格曼医生?”
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爱丽丝跟随着格曼一起回头,看见了格曼眼中的自己。
她的半张脸正在崩毁,右半张脸上布满了像陶瓷和玻璃受到撞击而形成的裂纹,而裂纹之间全是细密的正在发光的蓝色泡泡。
最显眼的是爱丽丝的右眼眶里挤着的那一堆蓝色泡泡,它们在不停地膨胀,破裂,翻涌。
目睹到蓝色泡泡的瞬间,蠕动着的黄印消失,盘旋在耳边的呢喃消失。
格曼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本能地感到了更深层次的恐惧,格曼医生拔腿就跑。
他凭着感觉转过两个街区,因为过于慌张的他奔跑时,打了个趔趄摔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医生看见了两条黄色的裤子,剧烈的头痛使得格曼医生再次失去了意识。
躺在格曼小床上的爱丽丝彻底清醒,除了有些疲惫外,清醒后的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好歹是完完全全带入了格曼医生,黄印的影响爱丽丝也体验了一次。
但幻境与现实,爱丽丝区分得格外清楚。
虽然代入格曼医生的时候,爱丽丝特别难受,但她清醒之后只觉得被激活的黄印有点丑,那些呢喃也不过是单纯的杂音而已。
“呼。”爱丽丝扶着头坐了起来:“夫人,我躺了多久。”
苏恩看了看表说:“五分钟。”
“五分钟吗?虽然有点零碎,而且全是主观感受,但我还是知道了发生在格曼医生身上的一些事。”
爱丽丝简单地说了一下,格曼医生因为黄印被激活而受到折磨,最后因为崩溃还被精神控制的事。
“那些麻醉药品应该是给祭品准备的吧,看上去他们似乎很着急。”
“知道了,爱丽丝,你先休息吧,白天的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夫人,明天我想看一看那枚刻着黄印的硬币。”
“这个我来想办法。”
苏恩扶着爱丽丝离开了药店,为了避免让站岗的猎人起疑,爱丽丝假装和苏恩告别后,在附近绕了一圈才回家。
回房躺在床上的爱丽丝思索着教团的不对劲之处,既然他们有黄衣之王的力量来激活黄印,那召唤哈斯塔,只需手持黄印呼唤祂的名字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而且召唤哈斯塔也不需要做什么手术取血取内脏吧,准备这么多麻醉药干什么?
如果要让祭品失去意识,方便控制的话,从性价比上来说迷药应该更方便一点。
虽然这个教团的所有成员全部穿着黄衣,但爱丽丝隐约觉得这个教团崇拜的并不是哈斯塔,或者说他们自以为自己崇拜的是哈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