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啊,从哪里开始呢?若是予姐姐的话,便从此处开始吧。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呢?我不知道,只是回过神来,眼中就尽是姐姐的身影了。
“今天好冷呀,亲爱的妹妹哟,快来让姐姐摸摸你的小脸蛋吧!”入冬已经好些日子了,雪却是直到最近才下了下来,从学校回来的姐姐在玄关大喊大叫。
不想理睬她,心里跳出这个念头,我的姐姐,实在是有些太吵闹了,真是的,明明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却还不如我这样一个小孩子成熟呢。
“姐姐你回来啦!”但我可是一个可爱的好妹妹,依旧还是立刻从沙发上跳下,连拖鞋都没穿上便冲向了玄关。
“呼呼,小孩子的体温可真是高呀。”姐姐捧起了我的脸,这个傻乎乎的姐姐,脸上尽是傻乎乎的表情,人家可不是你的热水袋呀!
“不要蹭我的脚,快点进屋啦!”姐姐像是融化了的史莱姆,身体已经快瘫在地上,原先捧着我脸的手也滑落到了我的腿上,挂着奇怪表情的脸磨蹭着我的脚,嘴里不断发出『嘿嘿』的声音,就像,就像个变态一样。
“不要嘛,月子的小脚不但软软的,还很热乎乎呢,再让姐姐被治愈一会儿嘛~”姐姐依旧没有起来的样子,真是个任性的姐姐呀,想要直接不理她了,但谁让我是脾气好好的可爱妹妹呢,就算姐姐是变态我也不会嫌弃的,嗯,应该不会的。
“不要舔啊!”可恶!果然还是会嫌弃,我扔下姐姐独自进去了。
“别生气呀,月子,我只是有点好奇月子小脚的味道才舔了一下的,不要不理姐姐嘛。”或许是以为我真的生气,姐姐在地上哀嚎到。
“姐姐你,可真是个变态呢。”还是不愿放任她一直躺在玄关,我又走了出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姐姐,我语气冷冷地说道。
“唔,姐姐我,才…才不是变态呢。”姐姐坐了起来,抱住膝盖,语气微弱地说道,看起来是真的有点伤心。
我的这个姐姐,情绪变化真是跟坐过山车一样,“好了好了,姐姐不是变态,那我的不变态姐姐,能先进来了吗?”我摸着她的头,也只有她坐下我才能摸到,语气轻柔地说道。
“月子说最喜欢我了。”姐姐像河豚一样鼓起腮帮子说道,闹脾气的小孩吗?
“好好好,最喜欢姐姐啦!”我只得接着说道,真是,到底谁才是小学生啊。
“嘿嘿。”姐姐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在姐姐面前,我总是能够像一个小大人一样,明明爸爸妈妈从来都把我当作小孩一样看待,但唯独姐姐,比我更像个小孩,却被他们当作大人。
但我也会有想要在姐姐面前当小孩的时候,那就是夏天,夏天的气温真是太高了,高到只是走上几步,身上就会被汗水打湿,而沾了汗水的衣服黏糊糊的,让人真是难受。
体力也消耗得出奇的快,就好像去绕着操场跑好几圈的时间骤然被压缩到一刻一般,身上的能量也在这一刻间跟着飞走了。
燥热的空气,让人更容易率直地表现出自己,我也不再装成小大人的模样,当然也不会装成过于甜美的样子,我也会拒绝姐姐,对姐姐的容忍也不会如冬日般那样高,我露出了我本来的样子,像被太阳照耀的冰镇可乐,化开了表面的薄冰。
夏日,正值暑假的日子,作为小学生并不会有过多的作业,空闲的时间,大多都是玩耍度日,但这样的天气出门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在家也确实难以找到什么趣事。
“诶诶,月子最近在干什么呢?”班里的同学在夜里发来消息。
“没什么可干,天气这样热又出不了门。”我随意地回应道。
“哼哼,那就让我来给你推荐一部好剧吧。”她说着发来了剧名。
“看名字好像还行。”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的推荐,只是不上不下地评价道。
“超好看的!超经典!一定要看哟!一定会看吧!!一定一定要看呀!!!”
她却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她的狂热。
“好好好,我会看的。”面对她如此狂热地推荐,要不还是稍微看一下吧,我思考了一下想到。
“Lucky!我这就接着去向她们推荐。”她留下了最后一条消息。
反正暑假也挺无聊的,看看也无所谓的吧,明早上去找姐姐一起吧,将手机放好,我这样想着沉入了梦乡。
“姐姐,起来了吗,要来一起看电视吗?”第二天一大早,我打开了姐姐的房门,伸出一个脑袋问道。
“我怎么会拒绝可爱妹妹的邀请呢?”姐姐是这样回答的。
一连几天,我和姐姐都在看这部同学推荐的剧,姐姐大概是没有认真看的吧,她总是在揉我的脸,真是,我的脸揉起来有那样舒服吗?
本是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剧集,却是在一定程度上真正吸引到了我,我能够感受到某种东西在心里被滋养,要说的话,就是一颗种子获得了养分那样的感觉吧。
看着电视里的角色,姐姐的面孔却总是会浮现在我的眼前,虽然姐姐现在就在我的身后,我靠在姐姐的身上,姐姐作为软乎乎的靠枕也是完全合格。
闷热的午后,在有空调的吹拂下也显得没有那么难熬,和姐姐一起看着电视悠闲度过,真是幸福,我不禁想到,如果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以后的暑假都能够和姐姐这样度过吗?”在暑假临近结束的时候,我向姐姐问道。
“当然啦,毕竟我最喜欢月子了,每个暑假都想和月子一起过呢。”姐姐没有迟疑,脸上是让人信任的笑容,我将这句话当成了承诺。
今年的暑假过得很快,快到我第一次希望它能够再延长些日子,但我还是开学了。
铃——,下课的钟声准时响起。
“我说,你们看暑假的那部剧没有?”老师刚刚走出教室,暑假向往推荐所谓好剧的家伙就迫不及待地转了过来,“推销”着她的爱好。
“什么剧?”身旁的同学显得有些不解。
“就是那个啊,那个。”小琪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罪之花》吧。”我补充到,她在暑假疯狂对我安利来着,嘛,一般好看吧,一般。
“就是这个!讲述学姐与学妹间纯情的恋爱故事的究极好剧,居然只有月子记得,明明我在暑假给你们每个人都安利过了的呀!居然都没去看吗!?”她似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趴在了桌子上。
“啊哈哈。”大家有些尴尬地笑笑,“没办法呀,你这家伙推荐的根本就不是小学生该看的嘛。”
“呜呜,果然只有月子是爱我的。”像姐姐一样的吵闹。
“我也只记得名字了。”但我可不会分给你对姐姐的温柔,不过,我确实也没有多少印象就是了,现在记忆中最为深刻的,就只剩姐姐的体温。
“连月子也这样,太坏了你们。”
课间休息就在小团体的吵吵闹闹里过去,一天里也没能留下什么值得记住的东西。
姐姐在高中一定有很多朋友吧,也会像这样在课间闲聊,谈论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姐姐在高中会不会有喜欢的人呢?姐姐的性格如此吵吵闹闹,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会成功吧。
姐姐在高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还会像在家里一样奇奇怪怪的吗?如果还是做出那些变态一般的行径一定会被逮捕的吧,姐姐她,会对其他人也做同样的事吗?
最近,我总是想到姐姐,这是为什么呢?明明和姐姐每天都能够见面,却怎么都感觉不够,是因为不满足于只见到在我面前的姐姐吗?我还想看看在学校的姐姐到底是什么的模样,想去了解姐姐的我所不知道的部分。
我真是奇怪,每一次看到姐姐要和她的那些同学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心里就想是缺了一部分什么一样,不想姐姐出去,但我不能这样说,我已经是初中生了,我已经是大人了,我不能再说出任性的话,姐姐也有自己的朋友呀,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
我只能看着姐姐,期待姐姐能突然改变主意,我还是在家陪陪妹妹吧,希望她能说出,她不会说出的话。
但姐姐会安慰我,她会用零食安慰我,把我当成贪吃鬼了吗?这个笨姐姐。
我还是回了房间,不是因为零食,而是因为姐姐答应晚上会和我一起睡觉,这样我就能占有姐姐的身侧,白天没能在一起的时间,晚上睡在一起的时候也就能补回来。
后来,姐姐她上了大学,大学是怎么样的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很远,远到我不能每天见到姐姐。
但姐姐她会逃回来,总是逃回来,这样我的姐姐成分也就不会出现缺失的情况。
暑假姐姐更是全时间都会待在家里,只是姐姐她,变得不像以前那样吵闹了。
自从上了高中,我也不再是小豆芽一般了,我的身体,快速成长了起来,我成长为了高中生的模样。
我也开始打扮起自己,会学习化妆,会找寻彰显个性的衣裳,我的女子力,肉眼可见地得到了提高。
但姐姐她,回来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高一的暑假,姐姐第一次没有回家。
不是答应了我每个暑假都要一起过吗?我想这样问姐姐。
姐姐她大概已经忘记了吧,毕竟是小时候随口的约定,像我这样一直记着才更奇怪吧,姐姐她一定是有事才不能回来的,姐姐在大学也很忙的呀,一定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吗?我想尽力说服自己却怎么都做不到,我的姐姐成分,果然是有些不足了。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去找她吧。”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是呀,我直接去找姐姐不就好了吗?既然姐姐不能回来,那我就到姐姐那边去不好吗?这样的想法令我的世界柳暗花明。
“月子,不行。”当我去告诉母亲的时候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你这样直接跑过去会给晴添麻烦的吧。”
“不会的,一个月,不,一周,就一周好吗?妈妈,求你了,我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的。”我坐在地上,抱着母亲的大腿摇来摇去,向母亲撒娇道。
“两天,如果只是两天的话。”在我的反复恳求下,母亲的态度也有了一点点的松动。
“五天?”我还想做一点点的挣扎,伸出五个手指乞求到。
“三天,最多了,再晚不回来可不行,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让她照顾你我实在不放心。”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的表情,母亲给出了最终的期限。
“那好吧。”见状我也不再乞求,溜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当列车在铁路上飞驰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咻——』地过去,就能见到姐姐了,姐姐见到我会开心吗?姐姐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呢?我们见面时会是怎样呢?坐在座位上的我不禁想到。我其实骗了母亲,我并没有告诉姐姐我要去找她,我想要给姐姐一个惊喜,姐姐一定也会想见我吧。
激动的心情超过了列车,早已经飞到了姐姐的身边。
走出车站,是我未曾见过的光景,这里比老家大了许多,入眼皆是高楼大厦,来往的人潮都是些给人感觉很厉害的大人,他们匆匆忙忙,穿梭于这片空间,不见丝毫停留。
姐姐会在哪呢?来时只想着要快些来找姐姐了,竟是连姐姐住在哪都忘问了,问问姐姐吧,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向姐姐发去了消息。
这就是大城市呀,好多没有见过的东西,姐姐就是在这边上大学吗?真是厉害。
发去的消息一直都是未读的状态,姐姐现在在忙吗?竟是连手机都没时间拿起了,如果是姐姐的话,看见我发去的消息一定就会立刻回应我吧,真是大意,我怎么都忘记事先问姐姐了呢,又不能给妈妈发消息,若是妈妈知道我没有提前联系姐姐的话,肯定会责备我吧。
眼前出现了很大的商场,到底有多大呢,就是比老家最大的商场还要大上许多的大,在等姐姐回消息的时间里,进去看看也算是消磨时间的选择了。
但令我意外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那个往日里时时都能看到的身影,那不是姐姐吗?心中的喜悦就要溢出胸腔,这一定就是缘分之神的眷顾吧。
“姐……”我举起手,想要姐姐注意到我,但喉咙还来不及发出声音,我看见了姐姐身旁的另一个人,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比姐姐还要高上一些,她拉着姐姐的手,两人说说笑笑,就好像,好像好朋友,对,好朋友,像好朋友一样,女生之间,一起逛街是十分常见的事情,嘛,一起逛街时牵手也是十分常见的事情嘛,没什么的呀,我和朋友也会一起出去玩,大家也会牵着手嘛,我,有做过这样的事吗?
但我见过有其他人做过这样的事,也只是普通朋友呀,小圈子中的那些家伙甚至还做过更多的呢,我可是看见了的,姐姐和那个女生,也一定是普通朋友嘛,真是的姐姐,和朋友逛街都忘记看妹妹发来的消息了,真是个坏姐姐呢。
迈动步伐,我想要走到姐姐的身边,给她一个惊喜,你可爱的妹妹来找你了哟,快些高兴一点吧。
“她们两人有点像恋人呢。”在我迈出步伐的刹那,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我迈出的腿僵了一下,收了回来。
我看向这个说话的家伙,她穿着黑色的罩袍,大大的兜帽将她的脸都给笼罩在了里面,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难道不像吗?”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她看向我,问道。
“大…大概吧。”我逃走了。
恋人?会是恋人吗?姐姐的恋人,这就是姐姐暑假不再回来的原因吗?原来姐姐她,已经有了恋人呀,是呢,姐姐已经是成年人了,有个恋人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毕竟已经不是小孩了呢,我们也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终日呆在一起了,姐姐总会有一天会离开我,去到另一个人的身边,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我怎么会现在才明白呢,我怎么会现在才注意到呢,明明我早就应该注意到了嘛,我也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整天围在姐姐的身边,不需要一直依赖姐姐,我也应该去找寻我应该做的事,我也该,不再成为姐姐的累赘了。
就这样回去吧,仿佛是突然的长大,我的心此刻竟是变得异常平静了下来。
姐姐什么的,已经不需要再那样在意了,姐姐她,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
回了家,打开抽屉的夹层,将我的相册放了进去,用一把小锁,将我对姐姐多余的情感一同封存。
妈妈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早回来,真是,一开始不想让我去,现在提前回来怎么又开始质问我为什么不多呆一些时候了呢,“大城市实在有些不习惯,而且姐姐好像很忙的样子,我考虑了一下就回来了嘛,我可不想给姐姐添麻烦。”我用另一个谎言,掩盖了过去。
父母眉间的担忧神色并没有多少减轻,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认为这或许就是青春期的孩子。
乃至于姐姐后来回应我发去的消息,我也只是回答有些好奇而已。
我恢复成了一个正常人,正常到大家都喜欢的正常人。
现在是临近冬天,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雾气。
好冷,昨夜怕是下了一场大雨吧,裸露在外的双腿被冻得冰凉,女生真是可怜,校服为什么是裙子呢?下午放学还是去买一条连裤袜吧。
“啊!你已经换上针织衫了呀?”赋闲在家的姐姐慵懒地向我搭话,明明已经是上学的日子,姐姐昨天却回了家,大学如此轻松吗?我却已经快要成为应考生了。
“是啊,毕竟冷起来了,倒是姐,你再这样穿会感冒吧。”我拿起包,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如烂泥般的姐姐,回应道。
“哎呀,不会的啦,毕竟我可不是笨蛋哟,不是说只有笨蛋才会感冒吗?”她丝毫不在意自己那依旧是夏天的打扮,摆摆手说道。
“那我觉得你感冒的几率反而更大了。”在玄关穿好鞋,我也差不多该出门去学校了。
“喂!我可不是笨蛋呀!”姐姐在客厅大声的抗议,但,无所谓了吧。
“咳—,咳咳——”第二天,姐姐竟是真的感冒了,躺在床上不能起来,果然是笨蛋吧,这个姐姐。
父母都还有工作到晚上才会回来,我也还在上学的日子,但看着难受的姐姐,如果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的话,她能够照顾好自己吗?可以吧?可以吗?我不知道。
“月子去上学吧,我就好好睡觉不需要人守着的。”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姐姐睁开眼,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吃药了吗?”我问她。
“应该……吃过了吧?”她停顿了一会儿,回应我。
“等我。”她那个样子明明就是已经被烧迷糊了,手还未触及她的额头,就已经感受到了不正常的温度。
家里还有感冒药吗?四处翻找,却仍是一无所获。
“先测体温吧。”将体温计递给姐姐,又拿来打湿的手帕放在她的额头,她这个样子,我果然还是放不下心来,只能请假了吧,只能这样做了。
“月子,还没好吗?”姐姐看着我,双眼有些迷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要从我的胸口溢出。
“应该好了。”取过体温计,上面的计数已经到了38℃的高温,这已经不是能够靠自己的身体就能撑过去的程度了吧。
“我去给你买药。”我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不要走!”姐姐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姐…姐姐?”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动作也迟缓了几分。
“月子的手好冷,好舒服……”姐姐现在的脸红红的,意识看起来也有些迷离,她将我的手捧起,贴在她的脸颊之上,我能够感受到姐姐炙热的体温通过手背传递了过来,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让我窒息。
“我很快就回来!”我慌张地抽回了手,逃了出去,总觉得若是再在这房间多呆上一些时候,我也会变得奇怪起来了。
屋外的冷空气将我躁动的心情暂时压抑,可不能让姐姐等太久,我急急忙忙向药店跑去。
“哟,小姑娘,又遇见你了。”走出药店,一个穿着紫黑色袍子的女人朝我搭话,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呢?或许见过吧,但我并不想理睬她。
“我是来给你道歉的。”她跟在我的身后,说是道歉,语气中却不见丝毫歉意。
“我可是相当了解你的。”她的这句话令我的脚步一顿,转过身观察起她来,巨大的兜帽掩盖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模样,唯一能看见的,只有那鸢尾花的耳坠。
“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吧?”我向她发出了质问。
“但你喜欢你姐姐吧。”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变得格外安静。
“或许吧。”我没有否定她的说辞。
“那给你这个。”她将什么东西扔了过来,我伸手抓住,打开手掌却是什么都没有。
“顺便一提,你姐姐没有过恋人哦。”我抬头还想问些什么,她已不见了身影,奇怪的人。
回到家里,姐姐已经睡着了,蹑手蹑脚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的睡颜,姐姐没有过恋人吗?刚刚那个女人的话语还回荡在我的耳边。
还记得高一时的暑假,我跑到了姐姐的城市,那个和姐姐牵着手的女生,真的只是姐姐的朋友吗?
心里一直隐藏的情感像是即将破茧而出的飞蛾,不停蠕动着,想要挣脱茧的束缚。
“月子?”姐姐温柔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宁静。
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豆大的汗珠沿着耳边滑落,姐姐坐起来的时候,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黏糊糊的睡衣粘在身上,让她不禁扭了扭肩。
“我在这里。”将泡好的感冒药递给姐姐,她还是有些不太清醒的模样。
“噫,好苦!”姐姐将药一饮而尽,吐了吐舌头,说道。
“毕竟是药呀。”
“身上黏糊糊的好难受,月子帮帮我。”姐姐自顾自脱起了睡衣。
“别脱这么快呀!”我制止了姐姐的动作,真是,脑子有些烧坏了吗?
“月子不想帮我吗?明明是我能干的妹妹?”姐姐歪了歪头,声音带上了点点哭腔。
“至少等我做做心理准备。”我的耳朵有些发烫,迷糊时候的姐姐意外地有着格外高的攻击力,明明应该不会在意的,但那黑袍女人的话却是让我那多余的感情再次被摆到了台面之上。
“心理准备?那是什么?”姐姐像个榆木脑袋一样,还在一脸傻乎乎地追问。
“没什么啦!我去打盆水进来!”面对姐姐无意间的攻势我实在有些招架不住,逃跑成了我唯一的选择。
姐姐的肌肤因为感冒的缘故有些发红,这是我打开门就看见的事,纤细的手臂,瘦弱的肩膀,肚子上却有一些些赘肉,这个姐姐,在我打水的这一会儿就已经脱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感冒会变得更严重的。”我极力压制住自己心口的波动,端着水的双手却有些止不住地颤抖,真是巨大的挑战。
“可是穿着好难受嘛。”姐姐像个小孩一样,可当接触到姐姐身体的瞬间,姐姐却像是突然被电流击中一样,兀地安静了下来,小小的房间忽然变得只能听到手帕拂过身体的声音了。
温热的手帕,轻轻擦过姐姐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姐姐有过恋人吗?”受不了这奇怪的安静氛围,我向姐姐问道。
“没有啦,我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找到恋人呢。”姐姐的声音有些沮丧,但却彻底掐灭了我心中的疑惑,就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力量般,那在茧中挣扎的飞蛾猛地挣脱开了束缚,破茧而出。
“姐姐等着我就好了。”擦拭完毕,贴近姐姐的身后,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那我就等着月子了,晚安。”重新换上了干爽的睡衣,姐姐像是要掩盖些什么似的,用被子盖住了脑袋。
“晚安,姐姐。”我离开了姐姐的房间。
姐姐的假期并不算长,身体恢复的第二天就又赶回了学校,这也是姐姐最后一次回家,自那之后,姐姐已经是一年没有回来了。
高三生若是想要升学,大多都会选择去补习学校,我也不例外,寄宿制的补习学校中,每日睡觉,学习,吃饭,这些既定的流程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长此以往,竟是连想姐姐的时间都被挤占了。
但我依旧是喜欢着姐姐,并非亲情的喜欢。
毕业的时间如期来到,我也成功考去了姐姐所在的城市,毕业典礼上,我仿佛又看到了姐姐曾经的身影,姐姐当年毕业时是怎样的心情呢?我想,一定与我不同吧,毕竟,这份又能够见到某人的心情,姐姐当时大概不会怀有。
毕业这年的暑假,当我敲响姐姐出租屋的房门的时候,我的心中是满溢的欣喜,我终于能够再次和姐姐一起生活。
“姐姐,我考到你的城市来了。”门开,许久未见的姐姐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仿佛又变回了幼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