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滴打在乔·希顿额头,像把锥子刺破头盖骨。经受了刚才那团飞天红肉精神摧残的他再也受不得半点刺激,水的触感让乔·希顿的脑袋发涨,好像随时都可能裂开。
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本能的翻身坐起来,额头结结实实撞在石块上,发出一声闷响。回声贴着湿滑墙壁向看不清前路的通道深处扩散,过了许久才撞上拐角或是别的障碍物反弹回来混成让人头晕目眩的吵杂。
乔·希顿疼得张嘴就喊,几只大手把他的口鼻捂个严实。他不停挣扎、拍打地面,直到脸憋得通红差点真的死过去。
“这里是?”
乔·希顿借光源四下张望,声音卑微极了,生怕会引来再一次的群体谋杀。他知道这趟暑假作业之旅自己惹下太多乱子,多到可以让心地善良的人杀心四起的地步。
“托你的福,我们得救了,这是好消息。”
柳木法杖碎玻璃的腔调中透露出来的并非发自肺腑的赞许,反而带有浓度极高的嘲讽,纯度高的足以令听者面红耳赤的地步。
四十九世半不依不饶的说:“另一个坏消息,当然也可以理解成更好的消息是,我们抵达你们梦寐以求的目的地啦,谢谢你让我们差点成为大恶魔果腹之餐后又必须对面求生的困境。”
“这肯定不是我梦寐以求的!”
韩柯夫喘着粗气,从地上摸索起七星掉落的短杖,霎时间光明重现,照亮这处规模不大的四方石室。
通道只向一侧开有仅供人爬进爬出的小孔,如果要让韩柯夫从这里离开,需要动用些破坏历史古迹的手段。
几乎与地面平行的垂直天井四壁光滑,散发苔藓特有的腥味,混合湿润腐朽的空气透出一股蛮横的危险气息。
“所以我们在蜥蜴人遗迹的金字塔里?”
维顿兰卡揉着手问,下坠的关键时刻多亏四十九世半施展浮空的法术降低跌落天井的速度,否则难保不会有人摔成肉酱。唯独苦了紧抓法杖的半精灵,小学徒一个抓一个,将全部重量慷慨送给维顿兰卡享用。
听见蜥蜴人、遗迹、金字塔等字眼,七星顿时来了精神。他揉着后背一股脑翻身坐起,脑子里自顾把所有词汇揉捏成“宝藏”二字,又借灯光掏出已经快揉烂的草图看了又看。以法师的荣耀为名的双眼里迸发出利欲熏心与功成名就比翼齐飞的贪婪目光。
七星掏出本子,开始记录自己观察到的一切,又在平铺直叙的字里行间填充了许多夸张的形容词和副词。
“不然呢。总不会在死神的生死之间欢聚一堂就对了。”
“也多亏了万事通,我们居然能进入遗迹内部。”
维顿兰卡完全不理会柳木法杖的阴阳怪气,注意力全在出口附近那些怪异的花纹上。他取出碳棒和纸认真拓印起好似文字又像某种涂鸦的格子。
“你们还真是没有危机感,对吗。”四十九世半非常不满意维顿兰卡的说法,他自行挥舞起来打中半精灵的屁股。“你到底是谁的搭档!”
南坨壮着胆子钻出去,机敏的把几张防护符文贴在通道四周。当他念起咒语之时,魔能流光璀璨,把小学徒所在的狭小区域隔绝了起来。
符文散发微弱的橘色暖光,试图让身陷困境的人们感受到宾至如归的安心感。从通道里望过来,魔能屏蔽所有光芒和声音,只剩一堵令人窒息的黑暗之墙。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