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多拜斯高中操场·梦境】
“……?”
房车里的缩在折叠床上的SENSEI睁开眼睛,仿佛是睡了许久,久到世界重启。
可他仍未醒来。
明明醒了却未醒来,仿佛沉沦在一个清醒的梦境一般。
之所以带着这种认知,是因为窗外那皎洁而又温柔的月光。
那是几乎笼罩了整个视野的巨大月亮,明明悬挂于天上,却给人一种仿佛只要伸手起跳就能触摸到的距离感。
房车周围也不再是阿多拜斯高中的操场,而是望不到边际的草原,草原的两边各有一座恢弘的城塞屹立,在月光之下宛若陷入永恒的静止之中。
SENSEI惊叹着环顾周围的光景,但视线最终被前方朝他走来的战士吸引。
“那是千年城和阿瓦隆之庭,当然,这里的只是像是纪念馆一样的样子货。”
那是全身覆盖狰狞盔甲的战士,盔甲的各处边缘都有残留着未洗净的血渍,不详的黑色气息自缝隙中满溢而出,但在月光的照耀下化作轻烟散去。
“哎呀,总算是联系上SENSEI你了,虽然我估计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我们可以先坐下来谈。”
充满违和感的少年嗓音瞬间破掉了战士的威严,只见他凭空掏出两张白色大排档塑料椅放在地上,然后示意SENSEI坐过去。
“……你是?”
SENSEI一直盯着战士身下完全没有变形的大排档塑料椅,心想战士的盔甲该不会只是个样子货吧?
“卫宫士郎;黑桐干也;远野志贵;岸波白野;藤丸立香……或者是恐龙特佩乌……那都是我。”战士低头看着SENSEI:“也可以说都不是我。”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无所谓。”战士说道:“作为主人公,我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谁都不是。”
“……这算什么自我介绍?”
“我觉得我已经十分清楚的阐述我们两个的本质了。”战士说道:“眼前的你不明白也无所谓,因为你没有真正出现在我面前。”
“……?”
“听我说就好,SENSEI。”战士无视了SENSEI茫然的神情,自顾自的说道:“首先好消息,舰长和路明非都有消息了。”
“……”
“圣者留下的后手起效了,爱莉希雅成功说服了自挂月球的舰长,现在那边又重启了。”
“坏消息是,路明非的故事结束了,无论我们怎么努力,都无法得到上层叙事的承认,龙族的故事止步于绘梨衣小姐死去的那一刻。”战士说道:“虽然路明非在最后发动人类补完将龙族这个设定从世界基本构成里否定掉之后,他终于得以和绘梨衣小姐度过了平凡的一生,可也因此脱离了龙族这个基本设定,让我们再也无法找到龙族的世界了。”
“……”
“接下来还有坏消息,由于新剧情实装,刀客塔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卡在前文明赛博女鬼和现文明白月光之间进退两难,明明是个后宫党却还是丢人地陷入了EMO状态,也不打算带萌新过团了,成天净在那里戴个小丑面具放‘认清现实的小曲’。因为他的罢工,萌新们只能各回各家,也不知道说好的DLC团建之旅要何时才能开始了。”
“你呢?”
“我就是负责来找你们这些EMO的大佬们,免得你们真的和路明非张小凡等大佬一样失联。”战士叹气道:“SENSEI,故事是不能结束的。”
“可是故事一天不结束……”SENSEI听到自己在开口说话:“学生们的苦难就永远不会消失,基沃托斯就永远无法成为我心目中的乐土。”
“SENSEI,【我所在之处即为乐土】……这话可是你自己教给我们的。”
“……”
“绝对掌控之下的基沃托斯还会是你期望的基沃托斯吗?”战士问道:“不要把战锤宇宙的那套用在你自己的乐园啊!你难道想成为帝皇那样的黑暗死神吗!?”
“错了,帝皇和我们一样是人,不是神。”SENSEI听到自己纠正道:“我……只是无法容忍任何一个学生再受到任何伤害。”
“你……”
“故事必须结束!哪怕赌上我等的未来!”SENSEI听见自己歇斯底里的声音:“就算被学生们讨厌也无所谓,被学生们杀害也无所谓,被学生们背叛也无所谓!……我以【schale】之名,绝不承认基沃托斯存在悲剧!”
庞然的精神波动席卷了整个梦境,让四周散发出一道道波纹,将城塞和月亮尽数切割。
可唯独两人和他们身下的白色大排档塑料椅安然无恙。
“……”
两人沉默的对视着,但尴尬地坐在椅子上的SENSEI不懂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难道现在……自己不是自己吗?
而就在他陷入这种思考的时候,他又听见自己在叹气。
“回你的月球去吧,即便是借助奥伯龙和那两个梅林的力量,你也无法在这里呆太久吧?”
“……是这样的,两个梅林都快趴下了。”战士摇摇头:“SENSEI,到了我们这个级别,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你是重置太多次变了,但我可没变,我向圣者寻求力量的初衷依旧不改……”
“你在撒谎,你明明也变了。”战士看着茫然的SENSEI,仿佛透过他看到他的本质:“当初我们三个在侯王礼拜堂初见时,SENSEI你只想着拯救一条破灭的时间线,现在呢?”
“……”
没有回答。
“你变贪心了。”战士叹息着说道:“你现在全都想要。”
“这就是我们碧蓝档案的风格,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的故事。”
“你确定吗?”战士的魔眼映照着掀起涟漪的月光:“那你扪心自问——你感到幸福了吗?”
沉默。
“大人的卡片还在吗?”
“在的。”即答。
“还要继续透支未来吗?”
“我的未来不会害怕透支。”即答。
“如果透支完了呢?”
“那就去死吧。”即答。
“如果你死了,好不容易安稳的基沃托斯又会如何?”
“不会如何,星星停止运转,命运已经固定。”即答。
“这样真的好吗?”
“我觉得很好。”
随着这句发自内心的话语,这个临时构筑的梦境瞬间消散,SENSEI在阿多拜斯操场边上的房车里醒来。
但他仍无法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从梦境中挣脱。
因为就在房车边上,不知何时摆了个精致的白色茶桌,粉色的天使端着冒热气的茶杯,热气缓缓升腾,飘向少女视线所仰望着的远方。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到基沃托斯标志性建筑物隐秘圣塔笼罩着整个基沃托斯的光环巨构。
仿佛永恒存续的光辉乐园在彰显着超脱人智的权能。
“……”
SENSEI回过头来,看向突兀出现在眼前的少女。
之所以确认自己仍未醒来,就是因为本该在附近扎营休息美食研究部四人组完全不见踪影。
“是的,现在还是梦,SENSEI。”少女面色淡漠:“为了来到这里,我的时间所剩无几,但无论如何,在离开之前,我都想跟每一个你去说同样的一句话。”
“……什么话?”
“放弃吧。”
“放弃什么?”
“……我想也是,如果放弃的话就不是SENSEI了。”少女看着茫然的男人,又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露出了苦涩的笑颜,旋即从一边的椅子上拿出了SENSEI平日放在抽屉里的平板电脑——【什停之匣】,让SENSEI愣住了。
这个女孩是为了这个平板电脑来的?
“你拿那个干什么?”
“为了积攒。”少女没有隐瞒的意思:“我需要这个来积攒力量。”
积攒……力量?
可没等SENSEI想通那块平板电脑的用处,就看到少女单手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最后在一阵粉色光芒的加成下,硬生生将平板电脑整个捏碎!
就在平板电脑被摧毁的瞬间,某个少女的痛呼声响起,但紧接着到来的,是遍布SENSEI全身的巨大压力,如同承受了来自谁的伤势一般,SENSEI在剧痛之中化作泡影消散,离开了这处梦境。
而在少女的手心里,一张绘制着什么图案的卡牌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次的收获就只有这个吗……”少女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但也没办法,阿多拜斯沦落至此,即使能在本体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利用联邦学生会长的特性,也已经无法强求它还能截取到多么强大的神秘了。”
卡牌上流淌着微弱的光,只见上面用古代阿多拜斯语标注着一个名讳—————
【欧贝利斯克之巨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