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音响中的广播循环播放着这则通知。
平冢静冷漠的脸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此刻,他们已经驶出若木市,正在森林中开辟出的道路上飞速行驶。
两辆车,向着白沙村飞速前行。
随着他们的前进,来自城市的喧哗也一点点远去。
繁茂的森林一望无垠。
抬头望去,不远处层叠山峦伫立,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压抑的沉重感。
行至森林的深处,一直观察着前路的平冢静瞳孔略微收缩。
她没有丝毫迟疑地踩下刹车。
“嘎吱——”
尖锐的刹车声中,一颗乔木倒塌,恰好将整条道路堵塞。
平冢静下车。
紧跟在她后方停下的鸣瓢秋人,也与四宫辉夜一同下车。
“这可真是——”
还没说完,鸣瓢秋人便瞬间警惕地看向树木倒塌的方向。
枯枝落叶被踩碎的细微响动声,传入他的耳中。
“你们...”
干涩沙哑的陌生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平冢静与苗木诚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些敏感的四宫辉夜,更是直接将自己的手枪拿出,警戒着正在靠近的某个东西。
有些憔悴的银白发丝在空中飘荡。
随着她从森林中走出,在场的众人皆为她的模样感到惊愕。
阳光下的赤足上,满是泥土的痕迹。
继续往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满是撕裂的痕迹,能够从裂痕中看到少女那正在结痂的伤痕。
她的左臂,手肘下方的部分已然消失不见,
原本足以称得上美艳的美容上,出现了一道将整个面庞都切开的伤痕。
伤痕经过她的右眼。
而她右眼的眼皮干瘪,其下方,此刻已经空无一物。
如此凄惨而残缺模样,却散发着另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口干舌燥的美感。
平冢静不禁难以置信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依村...惠美...”
“你们的身上...有麻衣姐和诚善哥的气息...你们是谁。”
“我...”
看着她,平冢静,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阵风吹过。
还未等其他人整理好思绪,他们便瞬间察觉到,气氛变了。
一种炙热的愤怒与涌动的悲伤,从依村惠美那小小的身体中喷涌而出。
“血的味道...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
平冢静沉默。
鸣瓢秋人在心中默默叹气。
“我们,是麻衣的朋友。
“但是,他们在被控制的情况下,对我们发动了攻击,所以,为了自保,我们不得不...”
鸣瓢秋人,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他注意到,听到他的话,依村惠美愣了一下,随后,她低下了头。
“我不信...你们在骗我...”
沙哑的声音中满是动摇。
“这是事实。”
“不,这不是事实。”
风起。
银白的纹路在依村惠美的脸上浮现。
她瞳孔中的血色在此刻更甚。
“你们在骗我,我会让你们说实话的...”
鸣瓢秋人警惕地将枪抽出,对准了依村惠美。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我会和清醒的你们谈。”
鸣瓢秋人还想说些什么。
但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话语。
四宫辉夜,开枪了。
子弹脱膛而出。
但面对这枚子弹,依村惠美只是举起了自己的手臂。
“铛!”
就像金属碰撞一样。
子弹在接触到她的肌肤时被瞬间弹飞。
依村惠美毫发无伤。
短暂停顿后,连密的枪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没有一枚子弹飞向依村惠美。
“停下。”
“她是怪物!”
情绪异常激动的四宫辉夜,紧盯着压住她枪口的鸣瓢秋人。
“我相信她。”
鸣瓢秋人的话,让四宫辉夜一愣。
“...麻衣和我说过,惠美,是个好孩子。”
平冢静,站在苗木诚的身前:“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们的。”
依村惠美注视着他们,神情没有丝毫动摇。
“我不相信你们。”
沙哑的声音,与银白的光辉一同绽放。
纷繁复杂的纹路,从她的身上的蔓延而出,形成一个的无比复杂的图案将他们覆盖。
下一刻,无形的冲击扫过。
冲击结束,鸣瓢秋人与平冢静,疑惑地放下本能护在身前的手臂。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在他们面前依村惠美却脸色惨白的蹲了下来,大口喘着,一副疲惫模样。
“告诉我...麻衣姐诚善哥怎么了!”
“...他们因为被控制,被我不得不...”
沉默片刻,没有任何变化的回答传入依村惠美耳中,
依村惠美,没有回答。
但是,她的眼神却在此刻变得绝望而空洞。
“我害死了他们...我害死了身边所有人...呵...所有想帮我的人,都注定是这样的结局吗...”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准备离开。
平冢静想要追上她,但从依村惠美身上骤然暴发的惨烈气势,让她动弹不得。
“趁着我的法术还起效,你们还掌控着自己的这段时间...”
树荫中的她回头,看向道路上的四人,语气空洞道:“跑远点吧,越远越好,最好离开这个国家,前往这颗星球的另一侧。”
“惠美...我想帮你。”
浑身僵硬的平冢静,勉强挤出了这句话。
“帮我?”依村惠美向她露出嘲讽的笑容:“先救你自己吧,蠢货!”
她就这样彻底消失在树林的深处。
在她离开后一段时间,他们才终于恢复。
“她...是什么意思?”
惊魂未定的四宫辉夜,脑中不禁浮现此前依村惠美制造的那个图案。
“意思就是,她有办法让我们维持清醒。”
鸣瓢秋人活动了一下稍显僵硬的身体,随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向森林追去。
鸣瓢秋人,猛然抬头,看向自己面前这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
鲜血的味道,在他的唇齿间扩散。
他没有任何的迟疑,将口中的东西吐出。
一块带着沾满唾液,带着血丝的生肉块,就这样安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发生...什么了?
“孩子,不喜欢吗,那就换个口味吧。”
鸣瓢秋人,看着这位妇女,又端出一盆散发着强烈血腥气的生肉。
血水滴落在桌面上。
夕阳的余晖,从土屋外涌入。
借助着血水,鸣瓢秋人,看清了自己的面容。
坐在这里的...
依旧是他。
嗡鸣声,在他的耳畔响起。
他的大脑,不禁一阵晕眩。
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