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劳尼死了。
整洁的大衣柜中,特里劳尼穿着得体的政客服装,领带绑住脖子,另一端系在横杆上,就这样活生生吊死了。
首先发现他的人是一个女仆,特里劳尼的房间门打开着,似乎是一场入室杀人事件。
众人在吵嚷,静默的三人在等待着剧本的下一支曲目。
“够了!”
一声愤怒的呵斥,在人群中响起。说话的人是数学家菲灵缇丽莎尔,她走到前面,清楚说到:
“这座庄园里,还有几个人没有被调查,还有嫌疑。”
“这些人,就是我们,在场的所有人。”
“我提议,现在开始,我们分成三人一组,互相调查。”
“霍德,弗勒雷尔和奥龙伯爵一组;劳妮拉,拉撒里恩和华理涅管家一组。”
“至于我和辛提尔,我们俩无法互相为对方洗脱嫌疑,我们两个单独,并且首先接受你们所有人的调查。”
菲灵缇丽莎尔看向姜乐熙,她点点头,表示认可。
“各位觉得,怎么样?”
巴尔卓德环视众人,征求意见。
“我没有异议。”
众人渐渐表示认同。
于是众人先来到菲灵缇丽莎尔的房间,开始仔细的搜查,遗憾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极其私密的地方则由劳妮拉搜查,同样一无所获。
众人之中有人悻悻。但菲灵缇丽莎尔已经洗脱了嫌疑,大家便向姜乐熙的房间而去。
同样一丝不苟的搜查,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姜乐熙就在旁边看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列内克侬注意到,姜乐熙在盯着床边的一个箱子看,他上前打开了它:
“各位,我想我找到了一个证物。”
列内克侬捏住刀把,将那把泛着光华的匕首提起来。此时,它已经不发光,回到了寻常模样。
“这难道是,杀死利米丽娅的凶器!”
心细的霍德一下子联想到利米丽娅的死状。他虽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但还是记住了那副画面。
其他人也看向姜乐熙,虎视眈眈。
列内克侬露出胜利的笑容,他看向劳妮拉:
“医生,你可以把那天说的尸检情况再说一遍吗?”
他提着那把匕首来到劳妮拉面前。
“尸检情况?什么尸检情况?”
“?”
列内克侬皱起眉头看向劳妮拉,劳妮拉面色认真,丝毫不像说谎之色。
列内克侬悄悄将口袋中的手掌缩成爪状,一道道光线在他的手掌和劳妮拉的额头间产生。
列内克侬加强了对劳妮拉命牌的控制,他又问到:
“医生,我刚才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尸检情况吗?”
这次,劳妮拉的神色恍惚,显然已经快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但她还是说到:
“我没有跟你们说过尸检情况。”
“......”
列内克侬转身,看向姜乐熙,面色阴冷。
“辛提尔,你可以解释一下这把匕首吗?”
“这是奥龙伯爵放的宝物,我无意之间找到了它。”姜乐熙像聊家常一样,她甚至上前两步去拿匕首,却被列内克侬闪开。
“嗯?奥龙,你的话难道不做数了吗?‘先找到的人将拥有它’,还是说华理涅先生认为这把匕首不应该放在箱子里,而是应该被拿着到处乱晃?”
列内克侬把匕首还给姜乐熙。姜乐熙转身朝向劳妮拉:
“医生,我也有一个疑问。”
“三楼的楼道里,我发现了一些金屑。旁边还有一个华丽的盒子,盒子正是奥龙伯爵用来装宝物的那种盒子。”
“而利米丽娅的心脏里,同样有着新熔的黄金。”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系呢。”
“我并不是侦探,并不能断定。但是利米丽娅心脏里那块黄金,确实有炼金术的气息。”
列内克侬陷入混乱之中。她说过,她确实说过,她甚至现在也说了,可是为什么,命牌...
“一块炼成的黄金,拉撒里恩献给伯爵的祝福,奥龙伯爵口中的宝物,却成为了杀死利米丽娅的凶器。”
“谁该为此做出解释呢?”
巴尔卓德有些意外,他缓缓说到:
“在放置黄金时,我的目的是分享拉撒里恩的祝福。但很显然,有人利用它杀死了利米丽娅。”
“黄金确实浇灌在她的心中,可割开她胸膛的终究是一把利刃。”
“看样子,我还是没有洗脱嫌疑。”
姜乐熙把手中的匕首扔回箱子里,看向巴尔卓德:
“不如等各位互相调查完之后,再来定在下的罪,如何呢。”
。。。。。。。。。
不出意料,分开的两个三人小组之间压根没有用心查,而之所以会这样,逻辑也很浅显。
调查菲灵缇丽莎尔和姜乐熙时,他们是六对一,而在小组里互相调查时,他们连二对一都算不上,因为下一刻和自己同时调查别人房间的人就会来调查自己的房间。
自然,不心怀鬼胎的人可以让别人随意检查,但,在巴尔卓德选的这个剧本中,又有谁是心行澄净的呢。
很快,敷衍了事的调查结束,众人又回到大堂之中对峙。
然而拉撒里恩不见了。
列内克侬脑子里闪光一阵光芒,他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众人来到拉撒里恩的房间,老人倒在地上,已然死去,他的长袍被揭开,底下是狰狞的骷髅。
“很明显,在场某位心里有鬼的人杀死了拉撒里恩。”
姜乐熙注意到列内克侬在思考。但她不在意:
“为什么呢?拉撒里恩只是个潜心研究炼金术的老头,除此之外他几乎不会做饭。什么会引起别人的忌惮?”
“他的炼金术,利米丽娅心中黄金的真面目被揭穿,有人担心拉撒里恩对那块黄金做些什么,还原出真相。因而出手杀人。”
“我说的对吗,华理涅。”
列内克侬还没有回应,姜乐熙就转向众人继续说到:
“我现在可以断定,有一个阴谋笼罩着我们,我们现在还无从知晓到底是谁编织了这场阴谋。但各位都是被特里劳尼邀请来的。特里劳尼为什么会邀请各位来曼沙呢?各位和奥龙伯爵很熟识吗?”
该死,该死。
巴尔卓德的手心分泌出汗水,他攥着手想要攥住,然而攥的越紧,水便越向外流。
“特里劳尼说,奥龙伯爵对我的探险事迹很感兴趣,他有意结识我。”
这是霍德。
“特里劳尼说,奥龙伯爵对‘伟大恒化不定尊’有信仰的倾向,希望通过我来入教。”
这是弗勒雷尔。
“特里劳尼说奥龙伯爵病了。”
这是劳妮拉。
“特里劳尼说,奥龙伯爵有意支持我的科学研究。”
这是菲灵缇丽莎尔。
“特里劳尼说,奥龙伯爵听那些腐朽的故事听腻了,想听些全新的故事。”姜乐熙说着,又转向列内克侬:“华理涅先生也是这样想的,不是吗?”
沉默,巴尔卓德在颤抖。列内克侬凝视着姜乐熙。
“不过我们都知道,政客最好欺骗,他们是其中高手。而且现在死无对证,特里劳尼已经说不了话了。”
“但,还有一个人,同特里劳尼一样,但又与特里劳尼不同。他既与我们每个人都有关,且身具权威,不会像特里劳尼那样撒谎。”
众人看向巴尔卓德。
“那么,特里劳尼究竟跟您说了什么呢。”
“奥龙大人。”
“或者我该称您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