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下是什么呢?
栗因不知道,他感觉自己仿佛睡了很久很久,在朦胧的意识浮现出水面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只是无尽的雪花与扑面而来的寒冷。
而距离苏醒也已经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他只感觉自己在这片漫无边际的雪中林地中走了很久,久到他已经感到自己的部分肢体冻到麻木。
终于,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他找到了一处遮挡风雪的建筑,那是一处木屋。
栗因先是礼貌的敲了敲门,结果木门吱嘎一声自己开了,屋内空无一人。
看上去像是一个守林人小屋,简简单单的设施,一张战损累累还沾满了灰的桌子,一口吊起来的小破锅,一个关好的柜子,一个漆黑的火炉,一张半塌陷的床还有摆在门边的伐木斧。
屋主人可能离开有一段时间,甚至可以说这大概已经被废弃了,虽然说很冷,但比外面好了很多,只不过现在天都快黑了,屋主人似乎没有丝毫要回来的意思。
在充满了腐朽味的柜子里翻到了看上去就很原始的打火器材,他开始尝试点火。
咔嚓……咔嚓……在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失败后,终于点火成功,火炉的火终于慢慢燃烧起来了。
盘起腿坐在火炉旁的栗因也成功把自己的体温拉了回来,现在终于有时间梳理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醒来那一会他确实有些晕头转向,毕竟被别人打晕之后莫名其妙在正在下大雪的山林里醒过来,这换谁谁都懵,而他下一秒就决定赶路,有一说一冻死在无人的雪地中多少有些憋屈了。
另外,之前他在对怪物进行单方面殴打的时候,上衣还被他随手撕烂了,以至于刚才在外面找庇护所的时候他一直是赤裸着上身的状态,说实话这都没冻死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同时这让他清楚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好家伙原来我这么强吗?
栗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头一回感觉到自己居然这么特殊。
那么,首先就是,他的这个便宜小姨……是怎么回事呢?
栗因若有所思的盯着火堆,然后时不时夹一个木柴丢进去,本来要熄灭的火也终于噼里啪啦的旺盛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的家人有比较特殊的能力,比如他的舅舅,偶尔会神神叨叨的说出一些比较离谱的话,然后莫名其妙的验证了,每一次搬家不久后,原住址都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灾难。
所以栗因也能确定,他的母亲估计也有,他的这个小姨也有些比较特殊的力量……不过看上去正体不明。
或许这位小姨实力强如怪物,即使栗因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虽然他不会说什么一定会赢,我很强之类的烂话,还是有些不服气,毕竟栗因认为自己被偷袭了。
其次便是,相比较这些他更想知道那位把他送到这里的小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以及为什么要让他待在这个几乎毫无人烟的地方。
雪下的越来越大,风将插上了门栓后的的大门吹的狂震,寒冷的风顺着门缝,将火炉的火焰吹的一颤一颤。
天彻底黑了。
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栗因仍然决定不去多做思考,当务之急仍然有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探索这片区域,找到联系外界的方式以及……找到足够他明天活动量的食物。
看来至少得当一下人猿泰山了。
默默地叹了口气,门还在吱嘎吱嘎的震动,看这个情况,明天能不能出这个门还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坏了,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栗因一脸绷不住,他虽然能在风雪中行走,但是在这么个情况去捕猎或者寻找能够吃的果实什么的多少有点难为人了。
他又不是什么猎人,包括刚才取火都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也只是照葫芦画瓢的方式复现了一下前世记忆中为数不多在网络上看到有关野外生存生火技巧的画面。
其实如果说吃虫子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他妈的,这个天气从哪个雪坑里刨虫子呢?
栗因有些苦恼,他突然间觉得如果自己如果能有个铁胃该多好,起码可以靠吃土来度过这段困境。
正当栗因在思考明天要不要梭哈的时候,正在颜艺的他脸突然僵住了,然后一脸困惑的侧着脑袋倾听。
踩雪的声音……而且听起来体重还不轻……
数量……判断不出,风雪太大了,听不清。
毫无疑问,有东西正在靠近这里。
栗因站了起来,伸手拎起了旁边的伐木斧,扛在了肩膀上。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需要去迎接,毕竟如果说是敌人,那呜呜作响的木门估计一个照面就得倒。
不如主动出击,敌人请他吃斧子,朋友……见了再说吧?
推开门,寒冷的风雪打在栗因的肉体上,此刻地上雪的厚度差不多已经能盖住成年人的半个小腿。
火光越来越远,终于他停下了脚步,然后抬起了头,双手握住斧子,正视前方。
“好大的架势……这么热情好客吗?”
话音未落,远处的黑暗出现了许多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眼睛。
他被包围了。
狼?当然不是。
是“人”。
数不清的消瘦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接住着身后微弱的火光,栗因看清了这些“人”,他们面无表情,穿着古老的服饰,从七窍中延伸出一道道黄黑色的根茎缠住全身。
不过那是根茎吗,更像是……某种菌?栗因下意识觉得那本该是绿色的,而不是这种诡异的颜色。
“想必你们也一定不是为了取暖吧?”
行尸一般的存在无声的动了起来,向栗因奔袭,栗因舒缓着有些僵硬的肌肉,然后如同炮弹一般撞进尸群,手中的斧子或是劈砍或是干脆就砸在那些尸壳的脑壳上,而每一下都能至少砸碎或劈断它们的脑袋。
而在大力乱抡伐木斧的过程中,他只感觉自己越打越热,栗因感受到仿佛血液都要沸腾一般的灼热在体内燃烧,而他也在不断的调整着每一次挥舞斧子的动作,做到更加精准效率的处理这些行尸。
刺骨的风雪也似乎不在寒冷,那股难以察觉的力量再次在栗因的体表下流动着。
栗因的兴致高昂,而突然之间,一窝蜂涌上来的行尸停住了,可栗因没有停,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加快了速度挥舞手中的斧子。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它们立刻如同虫群一样后退进入了火光无法照耀的黑暗中,但是下一刻黑暗中又传来了无数的骨骼碎裂的声音。
他注意到之前被他打倒的无数的残尸突然开始颤抖,紧接着像是青苔还是地衣一样的东西从雪底蔓延然后包裹住尸壳。
被青绿色覆盖的尸壳仍然在颤抖,似乎有什么要冒出来了一样,可最终还是彻底静默,随后像是被吸食干净了一般干瘪了下去。
待到碎裂声与残尸的挣扎结束后,栗因面前黑暗的丛林间走出了一只黑猫。
它走到了栗因面前,微微下蹲,然后只能看到一道虚影的速度向他扑来,这期间栗因只是眨了眨眼,杵着斧头站在原地,身体的直觉告诉他这只猫只是有事要做,伤不到他。
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到那只猫正在撕咬一个灰黑色的长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