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猎人站在密林中舒缓身体。
短期内连续使用超限爆发,多少有点肌肉酸痛了,还好,他的身体足够坚韧。
那么,贝狄威尔,在哪呢?
没有前去城堡,猎人选择先过来看一看这个被称作十分重要的宫廷执事。
倒不是信不过摩根,主要是双方观测手段不同,若有遗漏也可以弥补。
所以,猎人知道了,那个骑士并非凡人,甚至,是一个能够干涉世界终末的家伙。
因为他看不到因果线。
银白的双眼抬头望向天空,密密麻麻的丝线绕作一团打成死结,不时有丝线断裂或燃烧,又不时有丝线缠绕交融。
这是战场,那是人类的因果。
但,没有贝狄威尔的,甚至一根都没有,连牵扯的人都仿佛不存在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死了?还是不存在?
瞳孔由银白化为淡金,天空中的丝线瞬间增加数倍,来自世界的信息被双眼吸收辨别,连同死物的因果也包括在内。
然而,依然没有,那名为贝狄威尔的姓名与任何关联。
这不可能。
因为但凡他还吃过饭喝过水,在这种模式下的猎人都不会错过任何信息。
然而依旧没有。
天空的丝线断裂速度极快,新生丝线也急速游移让他的大脑开始发热。
在那来自生死的感悟来临之前,猎人及时切断了世界的关注。
生死感悟没什么用,于他而言只是心境的提升,但他的心境已经没必要继续提升了,更上一步是忘情,此刻的汪洋已经是人类所能触及的巅峰。
那种概念或许也有利用的价值,但他的因果还未参透,就不好高骛远了。
嗯...
猎人上前一步踏入这因果之地,然后立马退了回来。
还是被针对的感觉,甚至更强了点。
奇怪,为什么非要看着他呢,摩根不也在附近吗。
果然,还是赶紧领悟一下隐藏于因果之中的手段吧,不然南境恐怕一步都走不出去。
再次扫视,确定没有那位骑士的身影,猎人退回了密林。
......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伏提庚这么不一样啊?”
梣一脸费解地望向南方,不忘向一旁的摩根提问。
“我感觉自己也有点见识,但这个世界真的好奇怪,绝对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功劳。”
比如她随随便便就进来了就很奇怪。
哪怕她是借助了摩根的身体降临,但这种级别的Hunter不可能没发现。
更不可能毫无办法。
可是她还是进来了,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仿佛那结界不存在一样。
一般而言,这种世界都很极端。
要么极强,哪怕有穿越者也不会担心甚至第一时间就能找出。
要么极弱,没有反抗能力只能被动接受。
刚开始还以为是后者,现在看来不太对劲啊。
她可是神明,死去的神明。
在弊端被带走之后,死亡只会让神明更为强大,完全失去了作为生命的限制。
这个情况的她也能进来?
怎么感觉像个圈套啊...
在眼前的迷雾散去之后,Hunter也不在身边。
那被暂时放下的智慧迅速回暖,身为王后的政治智商再次占据身体。
姑且不说自己,那么多梅林也随随便便就过来了,很难说是不是暗中有什么掌控一切的存在在谋划什么。
外面还有还多Hunter....
啊,不行了。
突然进行这么高强度的思考,放松了太长时间的梣忽然抱住了脑袋。
果然,自己就不擅长这个啊,全部交给他就好了。
“谁知道,不过不列颠没问题,任何问题都没有。
而且,伏提庚是吧?”
摩根放下手中的骑枪。
她其实不怎么熟,那个白龙虽然和尤瑟是死对头,但摩根当时可还是个乖孩子,整天窝在房间里研究魔术呢。
之后有心思研究,但那条龙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每次联系都毫无回应。
说起来,上一次会面还是看到猎人那次。
“那条龙我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会死于阿尔托莉雅而已。”
如同一个傀儡,单纯的工具一般。
伏提庚在千里眼中没有太多介绍,能够看到的唯有末路。
正如她能看到的未来。
那条白龙明明占据了半个不列颠,更进一步也极为简单,但他就是毫无动静。
仿佛在等待着自己最大的对手亚瑟王成长至最巅峰。
从没听说过他还是个骑士道精神坚持者。
现在看来确实有些不对。
但刚刚白龙的确又有所异动,命运的丝线拨动了一个瞬间,不过随后即刻沉寂再无动作。
“好像是猎人来了。”
可以理解,毕竟对方眼里只有莫德雷德,估计他连亚瑟王都信不过,哪怕都亲自见过了也是一样。
世界的问题她现在不想去管,不列颠才是重点。
哪怕世界毁灭了也无所谓,只要自己的家乡还在就可以。
得想个办法把不列颠分离出去,要不然直接沉入里侧?
思考着这些东西,摩根没有注意到梣看向她的双眼突然变换了一瞬,但随即就再次模糊。
看来只有猎人不一样。
梣闭上了眼睛,封闭自己的思考,让身体代替自己成为摩根,保留所有不允许被保留的想法。
这个摩根明显不对劲,尽管也有类似的,但那些世界都是很正常的。
这个世界如此异常,身为摩根的她还能这么悠闲,绝对不正常。
是看到了她的极端所以不让摩根知晓真相?
不,摩根已经开始借助猎人的力量成为岛之主了,她必定会知晓真相。
所以是能力不足?
对,应该是这样。
相比于冠位,岛之主的位格勉强足够。
起码在不列颠,摩根哪怕面对神明也可以取胜,因为她在此处的神秘凌驾于一切。
那猎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真的是人类吗?
梣突然烦恼起来。
本来以为是个特殊的Hunter,结果现在看,怎么像是一个所有人预料之外的产物?
那外面那家伙到底忙活什么呢,那么多梅林过来又是想要干什么啊,伏提庚这么强也很奇怪。
好烦。
想的越多烦恼越多。
她就是不想去思考这么多东西啊。
更奇怪的,是自己。
明明这么急躁,但身体却格外的冷静,只有灵魂在烦恼,而身体早已知晓如何行动。
甚至开始主动探索灵魂的可能性,用那些奇怪的特质朝灵魂的领域不断深入。
真是的,还真是摸透了自己啊。
并无惊慌,灵魂思考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梣试图把一切都串起来。
但仅仅是一秒之后她就放弃了。
因为外面那个人的目的还不清楚,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其他数目不明的Hunter也很危险。
世界之外的他和比世界之内的他危险多了。
因为但凡能够走出世界,都代表对方能够狠下心对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下手。
加上他的天赋,梣都不敢说他们无法毁灭命运。
起码,部分世界的命运应当是无法反抗这种力量的。
哪怕是梣自己,如果真的动用了那些‘摩根’的力量,她现在就能毁灭...
好吧,这个世界除外的任何世界。
“....”
等等!不会吧?!
一个世界?!
突然,身体中的百貌特质所分化的替身开始扭曲逸散,灰白的雾气借助皇帝特权笼罩灵魂。
没有反抗,哪怕自己一个意识便可让这保护褪去,但摩根在想到的瞬间就知道自己不该知道这些事情。
反而带起一个微笑,属于少女的稚嫩再次回到身上。
这个计划,还真是疯狂呢。
张开双臂,看着雾中的那个人影等待回应。
白雾逐渐蔓延,遮掩了她的行动,也遮掩了他的存在。
从那雾中感受到无奈,摩根的笑容更为灿烂。
片刻后,凝结的身影撤去了手中的长杖上前一步,接受了这迟来的短暂重逢。
凑到摩根耳边,那个人影的雾气微微涌动仿若告知了什么信息,但摩根连反应都未曾来得及做出便再次沉睡。
呵,一如既往的好糊弄。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无名之雾】重组凝结,化作百貌回归命运织网,守护着此地不受命运侵染。
无意识的思维再次放空,人类与神明的妥协架空盲目痴愚的思考。
“命运侵蚀。”
不知不觉间,梣突然吐出这个让自己都十分不解的字样。
见一旁的摩根看向自己,那平静的双眸让梣心中一颤,不过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以一个热情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
可能是某个摩根的记忆吧。”
自然,摩根不会被糊弄过去,但她仅仅是瞥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个家伙虽然让她有点不爽,但摩根又不是什么暴君,就算是,对方也不是自己的子民。
不过命运侵蚀她记下了,回头找找自己的魔术典籍看看有没有记录吧。
“你被盯上了。”
把法杖丢了过去,摩根头也不回的警告猎人。
“不知道伏提庚怎么做到的,但你身上的那个印记藏得很巧妙,除你之外的人都可以发现,但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发现。”
接过法杖,顺带着摸索一番,猎人数秒后才让法杖自然消散。
他看向有些失神的梣,干什么呢,像是失忆了一样烦恼。
穿越者大概都有这种毛病吧。
猎人以前也见过其他穿越者,在学院里看见的,好像都有这种突然失神的毛病,貌似是灵魂问题?
嘛,估计是灵魂研究相关,他不是专家就不管了吧。
摩根还能把自己玩死不成。
“我看不到贝狄威尔,那家伙在哪。”
站在城堡之上,链接增强因果感知的魔法阵,猎人皱起眉头地看向天空。
更为细致的生命因果在眼中呈现,但他还是没有看到那个人的丝线。
“看不到?”
摩根疑惑地盯着猎人泛白的双眼,随后利用自己的千里眼术式看向天空。
与猎人不同,她所看到的因果十分有条理,如同军队一般层次分明。
而贝狄威尔的因果线就在最中间,如此明显,旁边还有一条连向卡美洛的丝线。
她可是看得很清楚。
但猎人在因果的研究肯定比自己更为深入,所以摩根放弃了通过因果展示,转而直接伸手一点在面前展开一张光幕。
伴随着道道波纹扩散,画面逐渐清晰,一个有些奇怪的骑士站在沙盘前蹙眉思索着什么。
但,猎人依然没有看清他的因果,哪怕这个骑士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的信息依然无法被接收。
相比于因果,贝狄威尔的生命波动反而更吸引注意力。
一种残缺的完整带去的强大。
猎人的双眼直接锁定了骑士的右臂,肩膀处的发力不对。
裸露的脖颈肌肉出力异常,当他的右臂有所移动时,牵扯的肌肉明显远小于左臂。
哪怕盔甲有点重也不至于这么不平衡。
是受伤了吗?
作为猎人,他十分擅长寻找对方的弱点。
不管对方是不是敌人,总要准备好应对措施。
贝狄威尔在尽力避免移动,很明智,这样便不会暴露太多弱点。
可惜,摩根的实力太过超标,哪怕这么直白的盯着看,他也没有发现不对。
“还是看不到。
那么,他有什么异常?”
猎人看向已经回过神的梣。
既然摩根什么都没说,那就是她发现了不对劲了。
还是看不到?
梣都有点奇怪了。
她看向天空,那团丝线有这么复杂?
贝狄威尔反而是最明显的那个啊,只要看到这个网络,谁都不会忽视的。
用一个不太好的比喻。
谁都不会忽略蛛网上最大的猎物的。
目前,在崔斯坦离去的现在,贝狄威尔就是最大最明显的那个猎物。
不过...
梣撇了撇嘴角,没有多说什么。
按照Hunter的天赋,他对因果的研究只会超出自己的想象,哪怕她有万千摩根的记忆也一样。
那就是自己看到的东西有问题,或者猎人看到的太多了。
但是她果然是对的,贝狄威尔很重要。
“你应该知道誓约胜利之剑吧?就是阿尔托莉雅现在拿着的那个。”
梣动了动手,把圣剑的模样投影出来,见猎人点了点头后继续解释。
“那把剑拥有固定的作用。
只要圣剑未曾归去,亚瑟王就不会死去,哪怕身受致命伤也不会死去,只会被永恒的痛苦折磨。
这把剑是梅林从湖之仙女那里拿过来的,嗯,虽然我更倾向于说是骗来的。”
说到这里,梣不自觉看了摩根一眼。
湖之仙女薇薇安。
“在我的某一个记忆之中,在亚瑟王临死之际,为她归还圣剑的骑士。
便是贝狄威尔。”
明白了。
猎人仔细打量着这个看似并无特殊的骑士。
王的最后一个骑士。
若加以干涉,能够直接干涉命运。
但仅此而已,无法成为一个例外。
亚瑟王如果活了下来,那么神代的残渣永远无法褪去,这个世界会被‘卡住’。
随着时间的流逝,滞涩的齿轮老化之后,世界便会...
崩塌。
无非毁灭而已,有什么特殊的。
哦,如果是说造成的危害,那么一个世界停滞了无数年的能量一次性宣泄...
倒也的确够危险,可能危害其他世界。
这么说来,本世界的这家伙已经这么做了?所以梅林才会回来的?
或者其他世界的他这么做了,结果本世界太倒霉刚好在旁边?
不,那梅林来这边干什么,对面明显更好。
“无法理解。
我为什么看不到他....
看不到?”
看不到?!
匕首一闪而过,猎人的身影直接钻入被撕裂的空间。
“喂!!”
连阻止都来不及,摩根与梣意识到的瞬间,猎人已经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对视一眼,两人直接拿出法杖开始冥想。
空间级别的遁术,必须全力以赴,鬼知道猎人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
再次睁开眼睛,猎人已经来到了那个囚笼,看到了那个被束缚的身影。
没有废话,以真身降临于此,他打量了四周,估算着自己直接出手需要的力量,然后直接开口威胁。
“让我出去,关于她的。”
指了指天空,猎人下一刻已经消失不见。
命运之外。
法师难得勾起一个微笑。
变数,他最期待的变量。
这个世界的他,最特殊。
那个人,那个混沌恶,其他世界的人可没遇到过啊。
奇怪的摩根,那家伙的家乡是什么地方,竟然和猎人有些共同语言。
‘藤’
藤丸立香。
他的确是遇到过,但那是在虚数空间之内遇到的,而且是男性。
嘛,这一点法师也承认,尽管他遇到的是男性,但的确很有魅力。
不过数天的旅途,就对他的人生造成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但可没这么厉害,或许会惊讶,或许会信任,却绝不会像猎人这样反应过激。
这家伙遇到的到底是谁啊。
无所谓了。
法师的双眼之中流淌着乳白的光晕。
他的心太小,只能容纳一人。
......
果然如此!
全身泛起金光,猎人站在虚空之中看着自己的世界。
洁白的半透明球体包裹了蔚蓝的世界,五颜六色的丝线不时隐没。
随意看了一眼,不列颠之外的大陆依然存在,并非虚无。
足够。
重新关注于世界的因果,从中挑选出那条橙黄色的丝线,猎人已经握住了弓箭。
“唉...”
命定之时,已然到来。
拿出一根赤红箭矢,抚摸着铭刻其上的繁琐花纹,猎人有些感叹。
心念一动,那根橙黄丝线已经绕上指头,慢慢攀附上箭矢。
‘嗡嗡嗡~~~’
伴随着举起的猎弓,身前的空间在因果的干扰下逐渐波动。
数秒后,一个橙黄色的背影出现在眼中,让猎人愈发静心。
与此同时,一个奇怪的神明像是发现了他一样将目光投来。
谁...阿尔托莉雅?
那高大威严的身影让猎人都有些迟疑。
不过没有过多犹豫,看着画面中的那个魔术师,他闭上了眼睛。
“愿汝所愿,尽皆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