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失败了,伴随着记忆的改变,重的脑袋剧烈地痛起来,就好像下一秒头就要裂开了一样。
一直以来,她都在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出声,但这次疼痛显然已经粉碎了她那部分意识。
痛苦的呻吟声透过门扉传到门外待命的国防军耳中,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队长上前敲着门,“重兰德尔,你怎么了?”
因为头痛的厉害,重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胳膊肘拄着地,脊背弯得就像是蓄满了力的弓一样,而在她身下,鼻血止不住地流,不一会儿就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滩血。
她明白自己就要到达极限了,恐怕再也不能继续传送记忆了。
可是……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久久得不到回复,门外国防军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敲门声此起彼伏,隐隐还有撞门的声音。
重早已顾不上那些,或者说剧烈的疼痛早已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受,她开始痉挛起来,全身的肌肉都痛地发颤,胳膊肘也终于支撑不住,她一下子就趴在身下那一滩血中。
重努力地挣扎下,想让自己坐起来,可用尽所有的力气也只是让自己翻了个身罢了。
算了,就算是站起来又怎样?以她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国防军是绝对不会允许她继续呆在这里的。
想通了这一点后,重干脆舒展手脚,整个人毫无违和地躺在了地上。
鼻血依然在流,顺着她的脸颊流到脖子后,再汇聚到身下那摊血里,她也不去捂鼻子止血,只是眼神麻木地盯着天花板。
门里没有了动静,负责守卫这里的队长很是着急,他立即将情况向上汇报,得到开门的权限后,门打开了,众人鱼贯而入。
面前的情景让人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名少女正仰躺在一滩血泊中,白色长发披散着,那浸入血液的部分已经被染成红色,就像是一朵漂浮在血池里的白莲花一般。
即使是国防军的闯入,少女的眼神里也没有任何的波动,她只是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这一度让队长觉得她是不是已经没有了气息。
快速地反应过来后,队长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士兵们忙活着去救人,队长则忧虑地去查看荒吐神。
……
不知是不是被注射了镇静剂,重恢复意识时,已经是晚上。
鼻血已经止住了,脑袋也不再疼了,重环视了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屋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能看到白色的床单和薄被。
想必一定是在医院吧,那种情况下,肯定会被送到这里。
接下来她要如何跟新日向解释呢?政府会不会借此监视她?麻烦的事接二连三地涌入脑中。
不行,我要离开这里,重可不想被这些麻烦事纠缠住,她还要去救姐姐,可想起身时,才发现手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尝试了几次后,重只得放弃,仰躺着看那月光下,显现出模糊轮廓的白色天花板。
脑袋里走马灯一般回忆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那早已变得麻木的情感再次复苏,眼角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湿润起来。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回姐姐?轮回的次数越多,重就越是确定,这个世界在阻止她救回姐姐,无论她做出什么改变,意外一定会发生。
那要放弃吗?不,绝不,她早已狂妄地做好了要与世界为敌的觉悟。
可究竟要怎么做呢?当下传送记忆这个办法已经没法使用了,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得自己回到姐姐变成怪异的那一天了。
但回到那一天,要具体做些什么呢?该做的她基本都已经尝试过了,无论那天她和姐姐会不会出现在地铁九号线,青蓝的奸细有没有被除掉,悲剧都会发生。
到底是有什么她没尝试过的,重绞尽脑汁,想找到一个突破点。
突然灵感犹如一道闪电般划过脑海,如果姐姐不再是怪伐军,不再去执行任务,甚至不再走出房门,那么是不是就能避免这场悲剧呢?
确实一直以来,姐姐都是在外面被变成怪异的,就这点来考虑,说不准真的可行。
但那样姐姐会情愿吗?姐姐又会怎么看待她?
重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眸里一点黑色正在迅速晕染,她咬了咬下唇。
那些都无所谓了,姐姐怎么想不重要,怎么看待她也不重要,她这么做都是为了姐姐。
姐姐什么都不用做,她只要一直呆在她的身边,呆在她的视线里,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