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上一层!”
“1、2、3!再上一层!”
非常有精神的唱着这首毫无节奏可言的自编歌,博尔休斯一边用力挥下右手中的登山镐,让前端部分深深嵌入了表面已经风化的混凝土墙壁中。
确认完这块墙体不会因体重而轻易松动后,她略微使劲,将自己的位置再次拔高了一截。
现在,她的左手终于触及到了作为自己目标的窗户。
顺利爬上窗口的博尔休斯扶着一侧窗框坐下,再通过绑在手腕处绳索回收了那柄依旧嵌在墙里的登山镐,完成了这些举动后,她才抬手用袖口的布料拭去自己额头上的那一点细汗,而那双清澈的湛蓝色眼眸却望向了周围的景象。
——曾经只能在游戏里见到的巨大丛林木,如今却成为了眼前的现实,它们构成了漫无边际的绿色,将象征过去文明的现代城市废墟掩埋于这片葱翠之下。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快两个月了吧。
她无声的叹息着,不由自主晃悠起被硬皮革长靴包裹的两只小脚,脑袋顶部那对白色猫耳也随之抖动了一下。
当时初来乍到的自己在一处空地上慌得六神无主,全身上下,从耳朵到尾巴没一跟毛不是竖起来的。
幸好,没等多久,她就被一伙突然出现的善良猫捡到了。
他们称呼自己的团体叫做「寻迹团」,作为团员的每位「寻迹人」的工作就是在旅途中发现的文明废墟里,搜索有价值的古时代遗物。
虽然,在博尔休斯看来,就像捡垃圾一样。
经过几天的适应,博尔休斯发现变成小猫娘的自己虽然力量不及成年男性,但身体的协调性与灵活度远超以往,更重要的是,她似乎还是一只摔不死的猫。
这是偶然间发现的,无论博尔休斯从多高的地方落下,着地姿势如何,她都会像掉在软垫上的皮球一样毫发无损,并且看起来十分喜感的弹跳一下。
她不清楚这是独属于自己的特殊体质,亦或是另一种别样的穿越金手指,所以没有声张这件事情,不过也并非藏掖着,只突出一个问必答:别人看见了来问,她就实话实话,不问,她也不会主动讲明。
总之,这些寻迹人收留了一无所知的自己,教导了自己有关这个世界的基本知识,作为报答,不愿意混饭吃的博尔休斯顺理成章开始试着利用自己的特长帮这伙好猫干活。
具有现代知识的她可以辨别出真正有价值的「遗物」,同时不惧高处的特性使她敢于攀爬那些令人望而却步的高层废墟。
于是外貌软萌可爱,又活泼能干的博尔休斯,两个月不到就成为了团队里的核心吉祥物。
回忆结束。
感觉休息的差不多了,她便准备投入今天的第一项工作:探索这栋大厦的第十一层。
这是团队在这处遗迹停留的第三天,前两天博尔休斯独自完成了该建筑七到十层的“垃圾回收分类”,而不算高的前六层则交给了另几名老团员解决。
既然活着,就应该给自己整点小目标,这辈子继续努力干活卷死同行。
可能因为气候环境的关系,覆盖地板,以及其他物体表面的灰尘并不算厚实,她根据房间里一排隔间内的高档马桶判断…这地方曾经一定是卫生间。
显然厕所里不可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博尔休斯干脆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如此大摇大摆的举止自然也是刻意所为,团长大叔和她讲述过,寻迹团遭遇的危险基本来自遭遇的肉食性野兽群,大多时候,探索废墟这件事情本身不存在值得一提的威胁,这些日子过下来,她发现正如迪恩所说,所有废墟高层完全不存在生物的活动迹象,甚至植物都对其的内部环境不屑一顾。
只有偶尔发生的垮塌现象让博尔休斯对自己走过的每一段廊道都留了个心眼。
她的腰带侧悬挂着一盏造型复古的金属提灯,其散发出的光芒驱散了自身附近的阴影。
虽说现在是大白天,但能渗入封闭式建筑内的光照仍然稀少,每位寻迹人也因此都携带了类似的便携式灯具,它们普遍使用一种随处可见的感光植物的果实作为主体,这种果实在进入光照低于一定程度的环境时,会自动释放出蓝白色的柔和光芒,亮度不算充足,胜在持续时间够久:哪怕脱离了植物本身,一颗果实也能继续活跃大约一周。
离开卫生间,穿越狭长的走廊,博尔休斯抵达了十一层的前台大厅,这层的构造与这两天逛过的前几层差距不大,同样都是正统的办公布局,估计这整栋大厦过去就是聚集着社畜们的工作场所。
她绕过前台正面,开始仔细翻找起塑料桌的抽屉和夹层。
……
快两个月了,白毛小猫娘其实一直有两个疑惑的地方。
自己不具备任何考古专业知识,无法从遗迹的破败程度推测出人类文明消失已经消失多少年了,但她在探索建筑内的时候总是能找到一部分完好度相当高的物品,简单来说,是那种一眼就能明白“这东西可以用/可以吃”的程度,它们也没有被保存在密封场所,或采用真空包装,仅仅只是摆放于正常的置物处。
其他猫猫人却弄不懂这点区别,就像有一条“天机工程”词缀阻碍了猫们的认知。
另一个疑问则是。
人呢?
前者是让博尔休斯对这个世界感到违和的一大要点,不管怎么说,既然上一批文明已经结束许久,她还能找到崭新出厂的东西,这自然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而另一个疑问还给她带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两个月时间,博尔休斯跟随团队探索了总计四处遗迹,但是她在里面没有看见任何前人类存在过的痕迹。
哪怕尸骨在时间推移下化作尘土,也应该会留着各种影像记录才对,但她就是找不到一切有关过往的记录,博尔休斯所能发现的,只有这些建筑废墟以及那些“遗物”。
博尔休斯摇摇脑袋,努力打断了思绪,想再多也没用,自己目前只是一只毫无战斗力可言的小猫娘,去探究隐藏于世界深层的黑暗背景设定明显是作死行为,活好当下,能每天跟团队里的另一只小猫娘贴贴就足够了。
合上空无一物的抽屉,博尔休斯伸向柜台另一侧的小手突然顿住,她头顶那对被雪白色绒毛所覆盖的猫耳敏锐的竖起——这代表小猫娘听到了不太正常的动静。
像是某种粘稠液体正在流动。
可当她集中注意,试图捕捉声源的时候,这阵异响消失了。
作为一只胆子不算特别大,而且珍惜生命的猫,博尔休斯觉得放弃多余的好奇心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沿着原路快步离开。
同样,她不会天真到把那声音归于自己的错觉,那转瞬即逝的怪声让博尔休斯莫名有些生理不适,直到自己返回先前的窗口,身体被阳光照耀到,这股诡异感才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