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叫乔·希顿?*
冰冷刺骨的声音强行扒开乔·希顿内心,不打招呼钻了进来。好似冰镐凿破头盖骨,硬生生灌进脑子里。
他眼前一黑,感到寒意切开了自己的腔子,顺脖颈缓慢向下倾倒。这声音字字句句化作无数细小的针,扎得人疼出眼泪。乔·希顿紧咬牙关没有停止奔跑,这是个明智的决定,身后紧追不舍的寄生怪已然越过黑水紧追乔·希顿不放。
“你是谁啊!”他叫嚷着,怪异举动引得身旁的南坨和韩柯夫稍稍远离,乔·希顿抱着脑袋呼嚎着:“从我脑袋里离开,好疼,快出去!”
“棍子!万事通的情况有点怪。”韩柯夫嚷起来,他灵巧跳过一处湿滑苔藓,又躲过绊脚的地面,嘴里全是血腥的味道,肺部烧的厉害,感觉下一秒就会爆炸。
几许红色光点飘出柳木法杖来到队伍末尾,它们温柔环住已经体力透支的几人,随即一股暖流冲进体内,让人重新燃起对生的渴望。
片刻后,四十九世半的玻璃腔缓缓开启,对所有人说:“不要管,那是他咎由自取。”
*哎,真是太绝情了。*那声音同样听见柳木法杖的话,它盘进乔·希顿内心,字字深沉仿佛正在夯实久居的地基。*跟这群人做朋友不划算。*
“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啦。*不请自来的声音故作恳切,就像个认识多年的朋友找上门来般熟络。它说:*给你个提示:壶。*
“壶?哈,什么壶。哦,壶!不、我不知道什么壶,跟我没关系,不是我打开的!”
乔·希顿猛然想到几个月前发生的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他的确收到村长叔叔邮寄到象牙塔的壶。出于谨慎考虑,一番缜密研究后乔·希顿果断将壶赠与一位在某个特定的灰色领域拥有绝佳口碑的行业翘楚。
至此,那件事就此落幕再无任何音信。他也就顺理成章的忘记了这件小事。小到不值一提,小到无法让他产生片刻负罪感,小到没能成功的让维顿兰卡消失。
分神导致乔·希顿又摔倒了,真菌寄生的怪物散发浑身恶臭从背后扑来,乔·希顿哼哼唧唧爬起来继续没命的跑起来。
*看把你激动的,我也很激动。原本想在黑菌珊瑚地待一阵子后去象牙塔找你,没想到你的行动如此积极,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救命呀!”难忍的头痛欲裂让乔·希顿留下两行热泪,每次这声音搅乱心绪的时候,脑袋都像结冰一般,带着冰碴刺痛他脆弱的灵魂。“四十九世半,快救我!”
“没门。你自己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指望别人救你,那你敢把这件事讲出来给大家听吗?”
听见乔·希顿难得尊称柳木法杖的全名,杖子有些得意,浑身的疖子快乐游走,但他并不想出手相救。柳木法杖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在和乔·希顿进行心灵层面的沟通,就算不用施展法术也猜得到这位学生会骨干一定是干了缺德事才惹上天大的麻烦。
*我觉得他说的对。*声音很高兴能和这群逃命之徒里的某一位达成共识,*你知道我是谁,只是羞于承认,腼腆的性格我喜欢,吃起来味道一定非常......浓郁。*
乔·希顿自言自语的疯癫对话更加渲染出此刻危机的情势,七星回身试图用手里发光的短杖看个清楚。
光直挺挺打在恐怖的人形真菌上,吓得几人忙加快脚步,拼命向树根盘结而成的森林腹地跑去。
黑木与建木交界,黑土和根须相互争夺领土形成泾渭分明的界限,此地有一处枯枝搭建的三角茅屋。它地处一片人工开垦的荒地中央,面朝黑菌珊瑚地,背靠黑烟森林,是个不受打扰可以放肆苦行的安逸地方,既不必担心猛兽侵袭又可以翻越身后耸立的土坡取水狩猎。
正是如此的安逸乐园,今天迎来一群喧闹的不速之客。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