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再快再快……”
玛特在一旁指挥白子四人作战时,绫音自己在和时间赛跑着。
无人机的功率有限,即便她早已改装过发动机,无人机能承载的重量和速度还是太小太慢。
眼下,光是搭载一面星野使用的折叠盾,就几乎榨干了无人机的性能,任凭她如何精湛的操作,无人机的速度也还是定死在那个数字,再快不了。
时间,时间还是不够……
绫音的目光在无人机的影像和星野所在位置的摄像头之间来回切换,已经看过无数次星野战斗身姿的她明白,星野的动作和射击正在越来越勉强,她不知道这样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但至少在玛特指挥白子她们反败为胜前,星野能依靠的只有她。
这时,玛特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敌人因兵分两路的策略陷入了迟疑,这大大增加了胜机。
一时间,绫音躁动却无力宣泄的心得到了一丝抚慰,她想,只是能看得到希望了。
只要星野前辈能坚持到sensei带领其他人完成对佳代子的捕获,那么一切都会万事大吉。
就在她这么想的一瞬,监控画面上发生的一幕狠狠的将她的心脏掐碎了。
她看到一朵难以形容的花在屏幕上绽开。
最先是霰弹枪泵出的火光,那是花蕾,然后一缕惊雷唤醒了它,如同一位女士轻轻触碰了前端,指尖小心的探进蓓蕾作弄蕊心,最终让雷光与火光一起化作瓣叶绽放,露出里面钢铁半熔的软烂的花蕊。
那是毁灭之美,也是美之毁灭。
那是绫音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的景象,即便是因为身体缘故而基本不使用枪械的自己也明白,枪对于她们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无法想象星野此时此刻的心情,她无法理解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没有崩溃,她也不该崩溃,她手中的无人机依然在操作下高效而准确的飞行,她依然在尽自己的全力试图赶到星野身边,帮助她——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
就像若香子诘问她的一样,这有什么用?“阿拜多斯”有什么用?
忽然间,绫音感觉视野模糊了,酸涩感比泪水来得更晚一些。
她单手顶起眼镜揉去眼泪,抽泣了一声,然后感到一阵怅然。
手先于脑行动,无人机丢弃了累赘般的折叠盾,载重清空的瞬间,小型发动机全功率运转,无人机爆发出了理论上的最高速度。
她要赶到星野前辈身边,无论如何,都要去。
堆积着沙尘的街道、废弃的楼宇住宅、喧嚣的交火战场,一切都在影象如影子般略过,唯有前方,唯有那一点,在逐渐清晰,越来越清晰。
然后终于,当图像可以看到那人的面容时,影像丢失了,监控中绽开另一朵花,倒下一个人。
“绫——绫音。”
恍惚的绫音被玛特的关心唤回,她茫然地看向玛特,然后又不知作何的把头扭回来。
她就坐在那里,如同一个大梦初醒的病人在试着接受和理解所发生的一切,也不站起来,就只是坐着,仿佛她从未站起来。
“白子,去吧,和芹香一起完成围杀!”
旁边的玛特突然换了一种更激昂的口吻说道,这一时吓到了绫音,但随后她意识到这是在和正在战斗的白子说话。
“……绫音,我们走吧。”
“——可、可是……前辈、星野前辈她……”
绫音把头深深低下去,双手死死攥着裙边,复杂到无法形容的纷乱情感在她脑中横冲直撞。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们现在得去接她……”
玛特看向不算清晰的监控,影像中昏迷的星野已经被便利屋的两人带走了。
“绫音,我们一起去,好吗?”
……
阿拜多斯的众人和便利屋68决定谈谈,现在阿拜多斯手中有佳代子,便利屋那边有星野,双方都有人质,而她们也都不希望放弃自己的同伴,于是暂时休战好好谈一谈是双方都同意的解决方案。
两方在校门口见面,但暂时还没进到校园里面,因为还有人没到,一个最关键的人。
玛特低头看向手机里的MoMoTalk,那是他和命的对话,他没想到第一次和命在这上面说话是因为这种事……
他们并未等太久,大约五分钟后,命带着一台装载反器材步枪的摩录特出现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玛特有想过命会以什么样的状态出现。
他想,命也许会和之前一样,笑嘻嘻的,感到什么都好有意思。
星野的伤势并不重,她只是过度劳累了,这表明命还是留手了,所以命或许对这件事不以为然。
他又想,命也有可能是倍感抱歉,甚至带着一副哭脸来到这里。
这是因为命摧毁了星野的配枪,玛特虽然无法和学生们对枪的感情感同身受,但他清楚基沃托斯的孩子们对枪械有着极为特殊的情感,她会尊重这种联系,所以命应该明白她做了极为过分的事。
可结果呢?
“星野在哪里?”
这是命到来后的第一句话,她很平静,低垂着眉眼,看不到其他情绪。
玛特去看她的眼,剔透的鎏金平静而关切,玛特去望她的脚,步伐中带着几分急迫。
“——你竟然还敢提!明明是你、明明是你把前辈害成这样的!!!”
绫音爆发出了或许是此生最大的声音,言语中的愤恨压在众人头上,唯三也看到星野落败瞬间的阿露和遥香甚至被爆发的绫音吓退了半步。
但是,命,亲手造成这一切的命,唯独她没有半点被吓住的意思,完完全全承受住了所有。
“害?你在、侮辱她吗?”
命回应了,回敬绫音的是直白而浓烈的敌意,一瞬间便将所有压迫都轰散,唯留下不容避讳的诘问。
“——诶?”
“你有看过她朝我举枪,朝雷霆射击时的眼神吗?
没看到的话,就不要用那凡庸的愤怒玷污她的觉悟了。”
命决然的说完,绫音无法理解这唐突的对话,再说不出话来。
见此,命不知是对绫音还是对自己感到了有些好笑,有些僵硬的浅笑了一下,随后又摇头将这种情况甩出脑海。
“sensei,请带我去找星野可以吗?我想见她……拜托了。”
命不再多言,转而来到玛特身边,庄重的鞠躬,请求玛特让她去见一见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