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几乎已是多年前古代战场上的东西。
此刻复现于此,仿佛带着那古代的肃杀之风袭来。
而两名决斗的对手对视,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压住了这风,流淌的疾云汇聚起来在天空上翻滚。
没有人会小觑那十岁的男孩,他在一夜之间杀死数千士兵。
这场战斗的悬念拉起,没人愿意出声去破坏这一局势,生怕瞬息万变。
整个高地上只有呼拉拉风吹大旗的声音,只有林煌独自前进。
“嚯?如此事态,不后退,而是主动靠近我吗?”
“不靠近点,怎么把你的头剁下来?”
“好大的口气,那不妨再靠近些吧。”
呼雷同样没有任何的隐藏和示弱的意思,拖刀向前。
两人手上的武器是最原始的兵器,不会有试探。
勇气就是他们的胜算。
一步,两步。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十步距离。
铛!
瞬息间,狼人身影消失,一刀砸落,霸道至极,直将那大地砍出了裂缝!
速度之快,甚至连金铁撞击的声音都慢他一筹。
直到两人开始变招对攻,众人才如梦初醒,决斗已经开始!
呼雷手上大刀如山岳一般,当林煌与之对碰时,意识到自己低估他了。
或者说高估自己的身体了。
在那瞬间,自己全身上下都发出了爆响,几乎要被碾碎。
不能硬接。
林煌重心压低,脚上站稳,反手一剑接滑步拉开距离。
呼雷也不打算个给他喘息的时间,刀刃提起,掀起大片的刀影。
狼狂下的呼雷破坏力比之前夸张许多,速度更不是之前能比。
林煌左右躲避,身在刀影中的他能感受到那一股压力挤压着自己的行动,让自己举步维艰。
大刀上带着凄厉的风嘶,没有任何虚招,每一刀都是呼雷这个战首的全力。
林煌光是被那风擦到,身上都会多出一道血痕,如此强度,让他甚至找不到缝隙去攻击。
手上武器还是太重了。
但无论呼雷如何强势,却一刀不中,怎么都打不中他。
他越打越心惊,如果说一次,两次的擦肩而过是偶然,那如此次数,那就说明这少年看穿了他这刀法。
这少年冷静成这样吗?
两人都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同时变招,呼雷怒喝一声,不再控制距离,扛刀冲锋向前!
林煌也不再躲避,他体力本就不如对方,不能在如此白白耗费体力。
他横剑于前,以守对阵。
“好胆量!”
呼雷高跃,刀芒如山,砸于大剑之上。
金铁雷鸣之声轰然而响,林煌脚下土地寸寸断裂、
可效果仅止于此,却见少年横剑转纵,卸去刀芒,旋身一扭,大剑反劈!
呼雷抬刀上前,这是他第一次防御。
大刀一磕,避开了林煌的劈砍。
两人不止,刀芒与剑意,电光石火,两人对攻,交错而过。
细眼看去,竟是不分上下。
“横转纵,以劈为攻,那是……守势剑?”
岳鸣一眼就看出林煌的对阵战法,正是自己随口一提的东西。
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天,这随口一提,就让他练出剑意。
没等她多想,决斗中,两人的步伐没有停下。
呼雷收起所有轻视的心思,如此进步速度,实在是个需要他认真对战的敌人。
林煌也不躲,提剑于后,冲锋向前。
刀弧迅猛如雷,崩山,抹云,各式招数于他那手中精湛上演,节奏不断,刀势愈发雄起。
林煌看得出,是种愈战愈胜的招数,虽比起自己那死兆星差了不止一筹,但也足够夸张。
可实际情况,却是任凭大刀势如山,迅如雷,他就是劈不开林煌的防御。
他同样看出,这少年手上招数,不过横,纵,劈三板斧,但屡屡接手,他总是能化开自己攻击。
隐约间,少年甚至有反攻之势。
呼雷心道不妙,若是被他适应此节奏,说不准这场决斗他真会败。
于是他刀势一解,上撩为佯攻,骗出纵剑,实则反手握刀,一记转锋打出空门。
他疾步上前,再接一脚踢开那剑。
林煌的身体太弱,根本来不及动起来。
只能看着那大刀转为正手,当头而来!
轰!
顾不得掩藏,林煌只得将封存的意释放而出。
而那于大剑之上绽放的,是如暴风龙卷般的剑芒。
它爆发出夸张的推进力,硬生生地克服惯性推了回来。
林煌双脚迈开,双手挥舞,与他再次对碰。
风压撕扯着大地,让周围的人都不由得后退几步,生怕被卷入其中。
抬头看去,却发现,这两人竟陷入角力之中!
“开玩笑的吧?他,能硬撼那呼雷?”
跟随岳鸣的云骑军中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呼雷可是从万万人中杀出重围的战首,连岳鸣都要退让三分,此时竟有一个少年与其对战?
“何止是硬撼。”
岳鸣看得清清楚楚,自然比他们更懂究竟是什么情况。
也更加震惊。
“那呼雷,要扛不住。”
事实确实如此。
即便少年的身上因夸张的力量,已经血肉模糊,能有意识可能都得归结为身上那个丰饶恩赐。
但就算如此,呼雷也顶不住这一击了。
“喝啊!”
林煌怒喝一声,剑芒雄起,一剑斩退!
只见风压歇息,呼雷退却。
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卧槽,赢了!宿主牛逼啊,这都能赢?】
别吵,还没完。
林煌脸上并无喜悦,因为他能感受得到。
岳鸣能感受得到。
那战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高涨。
“好小子,实力真是不俗。”
“但还不够。”
呼雷抬起手,只见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不过几个呼吸,就完好如初。
“你看,这可不够啊。”
“我艹你妈的!,呼雷你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吧?!”
岳鸣被这无耻的嘴脸恶心到了,大骂一声,理智栓不住她,提起长枪就要向前。
就连那包围的步离人都被这气势吓到,后退几步。
因为这可不是蛮勇,呼雷一番对战下来,月狂时间要过了。
等他虚弱,三发炽火,她看谁能挡她?!
……但确确实实有一个人能挡下她。
“别过来!”
林煌大喊一声,就这样拦下了她。
他抬起已然看不清事物的双眼,锁定着那狼人。
此时身体状态,只足够他再出一剑了。
但这一剑一定得出。
他有预感,他这守势剑,要成了。
于是他问道:
“你知道琥珀吗?”
“琥珀?我当然见过,有何事?”
林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的架起大剑,自言自语道:
“琥珀啊,这玩意儿在成形前,脆弱的很。”
“可一旦成形,它就坚硬无比。”
这就是林煌对守势剑的理解。
起初林煌也对这剑招如此之少感到不解,招少,意味着思路古板,如若不是他这种足够老练的人来使用,就是烂谱。
但在高压之下,他才终于发现。
这东西,重点在那个“静”字上。
心静,才能察觉到每一次迎击时,每一次对招时,那细微的变化。
那就像是琥珀,将呼雷的势融于其中,经历千锤万打后,最后臻于完美。
所以他有自信,即便是现在这具已然站不稳的身体。
他轻蔑一笑,说:
“若我将你一剑打得倒地不起?算不算我赢?”
“如此自信?就你现在这样?”
“那你,何不来一试?”
风呼袭来,拂过两人的身体。
林煌身上无一丝攻势,如一尊雕像。
但呼雷却觉得,此刻,他面对的是一座高山。
这高山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他真的要接吗?
一时间,呼雷竟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