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么看着你干？”旅行者好奇地问。
“怎么可能？这些人联手搞了个所谓的新规定，要求千岩军最精锐的禁军部队一半驻守璃月港，一半驻防边境，定期轮换，哦，只是士兵轮换，高级军官则留驻原地。”刻晴解释道。
“很明显，他们这是要将不知兵，兵不识将。”旅行者评价道。他算是对璃月高层的军事素养有了一个准确的认识——上一个玩这招的叫大宋……
“很蠢的办法，不过谁叫他们有六个人。我只有一个人呢。”
“所以你就同意了？”
“我同不同意结果都一样。”
当然，其他七星也没能高兴太久——兵是调了，只不过最精锐的禁军不是开进了璃月港，就是接手了世族家产的防务。将也留下了，但军队里还有大量作为骨干的刻姓基层官兵，直接气得其他人破口大骂刻晴拥兵自重。
“那时我跟他们说:我就是拥兵自重怎么着吧，大不了把我这玉衡星撸了，谁爱当谁当。可谁要是想把千岩军当成自己追名逐利的工具，我有的是时间和资源跟跟他耗。”刻晴说。
“当别人说你拥兵自重时，你最好真的拥兵自重。”
“我可不是为了自己。任由他们这么乱来的结果是千岩军迅速丧失战斗力，如果有外敌来犯，这等于死刑立即执行，加强刻家对千岩军的控制，等哪天刻家的后人不成器或有了别的私心，就成了慢性自杀，虽然也是什么好办法，但至少我在的时候还有办法压制他们。”
“工业，农业，军事……看来璃月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我们的工业化计划要推行下去很困难啊。”旅行者感叹道。
“如果只是表面上的推行还是不难的，你是两次拯救璃月的大功臣，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至于效果，可能就要大打折扣了，能拖到明天的事今天他们绝不会给你完成。”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我们不能按期完成计划，一切工作都白费了。”
“有那么严重吗？就算我们这一代人落下了进度，后人总会追赶上来的。”
“问题在于基础科学。技术应用可以后期追赶，基础科学的发展却要循序渐进。可基础科学研究自身也要依托相关技术。”
看到刻晴一脸不解的样子，旅行者解释道:“比如甚低速航天技术里的化学火箭，需要有牛顿力学作为理论支持，如果再前进一步，那就是核动力，包括核裂变推进和核聚变推进，这触及到了相对论的内容。我们可以集中资源在几年内修建起一个火箭场，但没有人能在没有任何前置学科基础的基础上完成质能公式的推导——不要指望我，我当然可以给你们一些大方向，总体上的东西，但默写出“E=mc2”和推导出核反应的各项参数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基础科学不是光靠纸和笔，眼和手就能得出来的，它需要有相应的实验仪器和科学工作者，只有现代化才能产生这两样东西。”
旅行者继续说:“除了要给理论发展留出时间，还有一个凝聚力的问题，飞离提瓦特所必需的一些技术对天空岛几乎无法隐藏——火箭就不必多说了，提取核原料的离心机，这东西耗电量很大，不被察觉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们与天空岛的战争不可避免。我有办法带领一个团结一致的璃月战胜天空岛，但对于现在这个七星只代表不到20%人口利益，工业，农业，军事几乎处处都是问题的璃月而言，别说天空岛了，至冬打来，千岩军和仙人挡得往吗？”
事实上，两人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挡住，不只他们知道，璃月上层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哪怕那位女皇和她的执行官们不亲自下场，仅凭至冬的常备部队都够璃月受的。
以璃月现在的国情，推进工业化必定磕磕绊绊，牵挂无穷。
但停滞同样是死路一条。
旅行者茫然地望着头顶地的星空，数十颗，也许是数百颗，数千颗星星排布在这张黑色的大网上。在提瓦特人的眼中，它们是命运的具象。
但对于真正触碰过星空的人来说，假的星空终究成不了真的。
星空？
旅行者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盯着刻晴的双眼。
“刻晴，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璃月乃至提瓦特的人民不仅摆脱毁灭的命运，而且每个人都能活得有质量，有尊严，你愿意去尝试吗？”
“当然愿意！”
“如果它的代价是让你放弃玉衡星的待遇和身份，放弃世家之后所享有的一切利益，你…还愿意吗？”
有那么一瞬间旅行者觉得自己过于为难刻晴了:敢于放弃现有的一切，走向一条完全未知道路的人终究是少数。
刻晴迟疑许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缓慢而坚定地说道:“如果放在几年前，我还真不愿意，谁会平白无故放弃自己优渥的生活条件呢？可是当玉衡星的这些年，我走遍了璃月的每一片土地，目睹了底层人民生活的不易，设身处地想想，我们这些靠民脂民膏供养着的所谓“上层人士”亏欠璃月百姓实在太多太多。与他们的未来相比，我个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呢？”
旅行者表情变得极为严肃:“刻晴，从现在开始，无论你看到了什么或是听到了什么，凡是涉及提瓦特大陆之外的事物，都要绝对的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明白吗？”
刻晴心里不禁嘀咕，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
旅行者伸出右手，用手掌握住左臂，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的食指竟然直接穿过了皮肤，深入骨肉之中，只过了几秒秒就拔了出来，这让刻晴一度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刻晴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短短的几秒之间，一道看不见的速子束从旅行者左臂一个微小的发射源以特定的角度发射出去，以远超太阳光的速度飞出了提瓦特，向着银河系中能够解码其信息的接收者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