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顽固！”
霜星的眼眶，突然有冰晶闪烁，在即将哭的时候，她费力地眨了眨眼。
虽然约定不能出手。
但冲动之下，她还是忍不住要释放源石技艺。
这时，一柄圆锯突然架在了她的脖子前。
“你动手试试？”幽灵鲨的威胁轻轻落下。
只是当鲨鲨注意到霜星的表情后，语气渐渐柔和下来。
“抱歉。”
幽灵鲨缓缓放下武器，“但你不觉得，现在的爱国者，看上去放松了很多吗？”
霜星一愣，视线顺着幽灵鲨的手指，攀向了正释放食人仪式的爱国者。
从那裸露的，满是创伤的身影上，她感受到了一股纯粹战斗的轻松感。
作为终生痛苦的种族，老顽固承受着两次背叛的痛苦，妻儿尽丧的自责，游击队生命的托付，感染者期盼的重压......压在他肩上的重担实在太多了。
多到他甲胄破败，巨戟生锈，却还在继续着跨越两百年的孤独行军。
但现在，他好像放下了一切，只专注于眼下的战斗。
或许，这是他选择的归宿吧。
“如果难过的话，此战之后好好找塔露拉算账。”幽灵鲨叹了口气。
......
荒原之上。
断臂的温迪戈拄着戟，单膝跪下，释放出古老巫术。
他以身为祭坛，浓郁的猩红气息如同涟漪，向四面八方涌去。
每一次战斗都是死斗，每一次战斗都豁出生命，因为生命会回归血脉，生命在他体内永生。
轰隆隆！
月色下仿佛盖上了一层阴霾，闷雷之声不断响起，一股极度压抑的气息，充斥天地之间。
所有战士们都干咽了一下，看着疯狂攫取生命力的怪物，额头冷汗直流。
而在战场之上的陈舟，见闻色下，也注意到自身血气正被对方吞食。
温迪戈，纯粹的强大！
复杂地扫了眼爱国者。
他提着圆锯轻轻一挥。
刹那间，湛蓝火焰将荒原烧成炼狱，他感到多少爱恨相互交织，多少理想彼此倾轧，多少绝望铸成深渊，吞噬的火焰和食人的巫术撕咬争斗，抗衡厮杀，却又各自消亡。
在漫天火光之下，陈舟有些惋惜，“温迪戈，收手吧，处理塔露拉的事交给我就好。”
温迪戈释放的种族巫术，竟也只是和德拉克的火焰彼此僵持，无法为他多增添一份力量。
他的败亡，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愚蠢，作为战士，这就够了？这难道，就够了？”
一戟猛地掷向火焰包围的德拉克。
“我还能动，我还能，杀死你！”
——倏！
贯穿气流的巨戟闪电般刺向陈舟，气劲撞击在霸王色缠绕的怒焰圆锯上，撞得陈舟向后退去数百米。
“你这是在，小瞧我！”
爱国者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手攥巨戟，如芒星般再度向陈舟袭去。
“不，我由衷地认为你是位英雄。”
陈舟睁开湛蓝的双眸，里面似有火焰在跳动，动作迅捷地躲开爱国者的进攻。
“无论是对抗邪魔，还是保护感染者，都让人敬佩。”
火舌在锯齿上吞吐，陈舟以难以捉摸的速度出现在爱国者身前，一锯猛劈而下。
咔！
是巨戟崩裂的颤响，连带着温迪戈踉跄后退。
“你的信念无可动摇，你的功绩无可磨灭。”
破裂的头骨中传来粗重的喘息，还不待爱国者休息，疯狂的圆锯再度出现在面门。
嘭！
温迪戈的重甲径直被搅碎，传来切割血肉的嗤响，爱国者一拳砸退陈舟，食人巫术紧急扑灭血洞上的火焰。
这个小子的火焰同样能汲取生命力，效果甚至比食人巫术还强。
“如果我早生个几十年或几百年......”
陈舟的话再度落在爱国者耳旁，霸缠缠绕，火焰加持的锯片重重砸向博卓卡斯替。
“我一定会引你为挚友。”
嘭！
霜星在废墟上大喊着，难过又气愤，她气老顽固无比执拗的性格，每一次就算是自己的劝说都不能影响他一丝一毫。
像冻原里的山，像高峰上的磐石，让人气不住踹一脚，踹的脚趾生疼。
视野中，爱国者重新站起，固执地握紧拳头，在圆锯的碰撞下，血液飞溅，像大树般栽倒在地。
“老顽固.....爸爸！”
耳畔是叶莲娜撕心裂肺的呼喊，博卓卡斯替恍若未闻。
“你输了，再战斗下去还有意义吗？”
圆锯被陈舟重重一顿，他眉头紧蹙，心中五味杂陈。
“战士就是要，一路向前，永不退缩！”
对不起，叶莲娜。
他看向那边的陈舟，便见他表情复杂地持锯而立，赤电向他簇拥，火焰将他包裹，而这无尽的湛蓝火海，宛如牢笼般将自己束缚。
温迪戈突然豪迈的笑了起来，“德拉克陈舟，你的强大，让我想起，冻原的战斗。但你为何，几番犹豫，劝我停手？”
顿了下，那眼角中暗淡的红芒忽地大亮，他低声嘶吼道：“身为领袖，怎可畏畏缩缩，犹豫不前？！”
噗嗤！
堵塞喉咙的源石结晶被猛然拔出，浓郁的鲜血从血窟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温迪戈破碎的重甲。
与此同时，他将所有的力量全部释放，喉咙血窟瞬间修复。
咔嚓！
这一瞬风云激荡，电闪雷鸣！
磅礴的血气以他为风暴眼，不断壮大，撕裂了阴霾，裹挟着风沙，极度压抑，令人窒息。
就连陈舟的火焰牢笼，也也瞬间被压制扑灭。
烟雾之中，骤然亮起两簇血瞳，爱国者捡起断裂的巨戟，如灭世的魔王般，沉重地走向德拉克。
“就让我来教你一课，你所欠缺的领袖特质，那便是——决绝！”
恢复了声音的温迪戈，一步一震，进行着他最后的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