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在我的家乡有一首古老的诗。」
红叶坐在昕的大腿上,洗耳恭听她的胡说八道。
神器•有手就行摆在红叶的大腿上,正在播放应景的背景音乐。
「据说那是一位不知道叫什么的古代无名氏,对爱情所发下的宣言。」
扫地机器人安静的驮着两个人,金灿灿的外壳不知何时染成了一抹均匀的灰色,原本还有些吵杂的轰鸣声也变成了不明显的嗡嗡低鸣。
正如同古代的扫把可以用于飞行,升级成吸尘器依旧是交通工具一样。
作为更先进的扫地工具,扫地机器人自然也是一种可以骑乘的载具。
「那位不知名的古人向上天宣称,要与自己的对象相知相惜,永远在一起。
除非群山全被抹为平地、大地上的河水全部枯竭、冬天打雷、夏天下雪,乃至于天空整个塌下来,跟大地混合在一起,才能与对方分开。」
听了这个故事,一众听众不由得陷入沉默。
有人扭头看向壁画,如果他没记错,沙漠古代是有高山与河流的。
但是现在没有了。
除此之外,虽然当今的月份在其它地方是冬天,但沙漠大地可是四季如夏的地方。
可他们这一路上不但经历过雷雨天,甚至还被冰雹砸过⋯⋯
一群人暗自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去,只是个故事而已,没必要当真。
再说天都不是实体的,还能怎么塌下来,总不可能是天上的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吧?
这故事也太离谱了。
众人在心里暗自摇头,并将其抛之脑后。
□■□■□■□■□■
昼夜走廊。
路可弓着身子,冷汗自下巴滴落,全身肌肉紧绷到颤抖,竖立的剑尖抵着前方,两只脚却已指向不同的方向。
不远处,他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正站着一名充满压迫感,而且跟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魔物娘。
那是一名浑身包裹在漆黑的盔甲下,既没有露出半寸皮肤,也不凸显半分身材,甚至打扮朴素到简直不像是魔物的魔物娘。
在戒备之余,路可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的腰际。
不出所料,漆黑魔物娘的腰际上,挂着一个水壶,苹果之梦的贵宾水壶。
水壶侧面所标记的编号,是DCCCLXXXVIII。
一切的特征都指向了当年路可所看见的,将他的故乡魔界化的主谋。
路可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双手抓着武器,发白的十指几乎要嵌进剑柄,剑尖肉眼可见的颤抖着。
对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挥剑向他砍去,漆黑的剑刃上附着着一层炽红的魔力,灼烧着周遭的空气并发出嗡鸣。
兵刃相接,对方的力气更胜于路可,他勉强招架了三剑,自身的底盘便不再稳定。
对方没错过他的破绽,第四次交击时架着他的剑往侧面一绕,彻底带歪他的重心。
失去了借力点,路可的正面空门大开,为了避开紧接而来的第五剑,不得已只能转身拉开距离。
然而他的对手不会傻站在原地,而是紧紧的追逐他劈砍。
路可几度闪过袭击,附着着强大魔力的长剑划过墙壁,就像是舌头挖过冰淇淋一样,在坚硬无比的石砖上留下一道道烧红熔化的剑痕。
转眼间,路可仓皇奔出昼夜走廊。
外头是一处深邃又宽阔的悬崖,悬崖的对面是一堵城墙,城墙上的城门暗示着这是通往前方的道路。
然而此时的城门紧闭无法通过,只余跟城门对接的半截桥梁,孤零零的探出悬崖。
路可反身招架了几下,然而双方的客观差距实在太大,转眼间便在兵刃僵持之时,被魔物空出的另一只手退倒,仰倒在地上。
炽红的剑尖垂在他面前,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
漆黑的魔物娘开口了,时隔这么多年,依旧是路可记忆中熟悉的音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输了,不要再无谓的抵抗,别像其它勇者一样执迷不悟。」
看着眼前发红的剑尖,路可沉吟片刻,然后挥剑将其打偏。
于是两人再度打成一片。
这次路可败的更快,本来魔物娘面对手下败将还收敛着应付,只是压迫着他退到那半截桥上。
结果她一时大意,被砸中了肩甲,吃痛之下没收住力,反手一剑削过路可的右手。
「啊~~」
路可惨叫一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上历史悠久的长剑飞了出去,落入湍急的地下河当中,眨眼间就被激流裹挟着不见踪影。
好在魔界武器只会带走魔力,不会造成生理上的伤害,所以他的右手没有跟着飞出去。
魔物并没有踏上桥梁,而是站在桥头,堵住了他的出路。
然而她并没有进一步的追击,而是开口劝降。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不要逼我下重手。」
她将长剑上附着的炽红魔力散去,露出底下漆黑的剑身,另一只空着的手向他伸出,期望路可能拉住自己。
「路可,你还不知道教团的真面目,我们才刚重新找回你。
加入我,我们能够培养你成为魔界勇者,然后我们就能结束教团破坏性的统治,给雷斯卡特耶带来全新的秩序。」
毫无疑问的,路可显然不可能接受,否则他也不会成为勇者了:「我永远不会加入你们!」
虽然早有预料他会这么回答,但魔物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而是试图劝说:「只要你理解了魔物的力量⋯⋯教团没告诉你你父亲的事吧?」
原本还残存着几分冷静的路可瞬间就炸毛了--毕竟这正是他成为勇者的起因。
他抓着断桥的边缘,看着眼前跟记忆中分毫不差的漆黑魔物,发出了阴冷的控诉:「他们告诉我的已经够多了,他们告诉我,是你杀了他。」
时间彷佛凝固。
路可觉得,也许这个世界疯了,也许对方疯了⋯⋯
不,这么离谱的谎言,根本没有考虑的必要,也许会认真思考的自己才是真的疯了⋯⋯
他下意识的抗拒:「不,这不是真的,这根本不可能!」
然而他的父亲无情的击碎了他的逃避:「问问你自己的回忆,你知道我没有说谎。」
路可想起来了。
当年魔界化的时候,虽然故乡化作了废墟,但父亲根本没有留下尸体⋯⋯或者血迹,乃至于战斗的痕迹。
当年对方看到自己时的表情,不像是看到敌人,反倒有些窘迫。
贵宾水壶只有被赠送或转赠的人才能试用,抢来的水壶会自动上锁,而自己曾经见过她拿着水壶吨吨吨。
其实疑点还有非常多,只是自己一直回避了这种可能性而已。
而现在,现实无情的击碎了他的逃避,狠狠的砸到他的面前,逼他不得不面对。
于是路可崩溃了。
「不⋯⋯不!!!!!」
一旁的父亲还在试图劝解他:「你可以战胜教团,加入我们,我们可以一起改变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