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来了,最近放假,警察开始查了。”
老板的声音在风雪中没办法听清,他关上门,留星九河一个人呆在了风雪中,
这就是麻木吗?
星九河看着逐渐关闭的玻璃门,眼睛开始失焦,望向无限远。
风雪没有让她颤抖,推动着她一直往前走着。
她从这条街从头走到尾,随后从尾走到头,直到双脚麻木。
直到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好多学生。”她继续漫步,看着走向她,走过她的人,他们年纪比自己大一些,但 也有同龄人。
她看着每个路过的人,想从中找出熟悉的身影。
她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冬日中寻找着归宿。
她看到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女生急忙地停下,走向蹲在街头的其他三人,笑着说自己来晚了。
她停好自行车,从琴包中拿出了一把绿色的贝斯,随后走到了他们三人之中。
接着,他们正在调试着设备,发出的声音并无规律。
那名主唱弹着贝斯,时不时对着麦克风说几句话。
主唱随后看向了星九河,时间似乎在此刻凝固了。
她没有对星九河说些什么,而是看向了她身边的其他三人,他们显得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主唱捡起放在脚边的酒,其他人刚想上去阻止,却还是被她一饮而尽了。
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短暂的沉默后,演奏开始了。
吉他的声音悠长而欢快,街道上刮着的寒风似乎将声音变得更加清冽。
释然吗?还是无奈中与苦中作乐?
吉他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直到一阵扫弦,主唱那熟悉的,充斥着悲伤的声音又奠定了整首歌的基调。
“So,
“So you think you can tell,
“Heaven from Hell,
“Blue skies from pain?”
小提琴的声音伴随着人声演奏出相同的旋律,但在人声结束后,它依旧在悲鸣着,似乎将主唱的悲伤延长数倍。
即兴的小提琴将星九河的思绪也带向歌曲之外的部分,仿佛整条街道就只有星九河一人,被寒风抚慰身心。
“How I wish
How I wish you were here
We're just two lost souls swimming in a fish bowl,
Year after year.
“Running over the same old ground
What have we found?
The same old fears,
Wish you were here.”
直至结束,星九河仍未从他们的演奏中缓过来,她心中一片空白,似乎只存在着一片陌生而熟悉的湖泊。
她走进湖泊,湖水末过自己,在湖的深处,她找到了朝自己伸出手的默玟。
她也伸出手,想要往前,手却撞上了一处坚硬。
她晃过神来,发现那名主唱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的手碰到了一盘CD盒。
CD盒是一个穿着宇航服的宇航员,正漫步于月球上,在头盔上,反射出两条游戈于太空中的鱼。
“‘愿你在此’。”主唱说着,把CD盒塞进了星九河的手上,随后离开了。
“愿你在此...”
星九河重复着这段话,她看向周围的人群。
不是。
都不是。
默玟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会出现在...
星九河咽了口口水,内心中生出火焰。
引燃自己,保持愤怒。
她毫不犹豫地冲向那四人,抢走了主唱的自行车,在他们的惊愕之中,踏着自行车在街道上狂奔。
所有人都惊叫着逃离,但星九河的速度丝毫不减。
去你妈的。
去你妈的。
去你妈的。
她的视野中失去了一切行人,直到冲出街道,踏上主干道。
冰冷的风在空气中嘶吼,冰冷的雪飘进双眼,无法阻止她的脚步。
一直往前,直到视野中失去高楼,视野中失去灯火,直到夜幕降临,寒冬吞噬一切。
即使身体变得冰冷,内心的伙也绝对不会熄灭。
即使是死亡也无法阻止。
如果无法抵达群星,那也无法见到默玟。
不是为了能够在默玟的安乐窝下享受舒适,而是一直追随着默玟的脚步,再超越她,让她来追上自己。
只有这样,她才能见到默玟。
无论如何,脚步不会停下。
自行车的链条逐渐变得松垮,随后脱开,她倒在雪地之中,赤身通红。
不需要再依靠它了。
星九河继续向前走着,白色的山野扰动,北斗指引着方向。
她心中的愤怒与怒火仍在燃烧,风雪将她的肉身击垮,也从未击垮过她的灵魂。
就算是死,也得死在那。
她拨开竹林,手臂被残破的枝干划出血痕,积压的雪堆落下,将她击倒。
她撑地站起,再次前行。
结冰的湖面站在她的面前,她内心的火逐渐熄灭。
没有默玟。
她缓步靠前,直到走到湖的中央,跪地躺下。
她的脸贴着冰面,似乎冰面比自己的脸还要温暖。
她翻身,看向夜空——
银河再次出现,比上次更加绚丽,她看到了银河的一切,隐藏在银河中的星云,隐藏在星云中的恒星,隐藏在恒星中的一切。
死前是多么美丽。
“愿你在此。”
她闭上双眼,将银河烙入她星空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