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祥子…我是消耗。”
身着赤橙色装束的忍者双手合十,以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态度做出问候。行完礼后,他便面无表情地挺立在原地,以放松的姿态打量起祥子,这是充分展现自己的余裕以此来动摇对手的战术…但祥子却只是短促的哼笑一声,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她上前一步将有些紧张不安的灯护在身后,神情中满是嘲弄与不屑。
“才几天不见,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患上癔症,会把自己当作别人了。”
被点破身份的Oblivionis似乎没有丝毫动摇。面对祥子的嘲讽,它只是将双手背到身后,继续傲然地俯瞰着祥子。
“哈…无法理解吗?此时此刻,在这里,我就是‘消耗’。”
轻笑着摇了摇头,Oblivionis锐利的视线穿透层层雨帘,与祥子的目光短兵相接。雨夜里的街道上似有剑戟铮铮之声,这是两人间的交锋早在正式交手前就已经开始了的证明——通过挑衅、讥讽与禅问答打击对手心智乃是忍者的惯用手段!
无异的外形、摄人的气场、还有那根深蒂固的高傲气度…光看确实看不出什么破绽……祥子内心的疑虑微微泛起涟漪,但这些波澜迅速地被抚平了…是高松灯,她紧紧地握住祥子的手,令人心安的温度自她的掌心传递过来。
“没事的,她不是那个人…我来帮你。”
她用沙哑的嗓音轻声说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如果她所言非虚呢?…祥子没有在这些没意义的问题上浪费时间。感受着那随暖意一同流淌的、毫无保留的善意,祥子回握住了那只手。
“…我要怎么做?”
“让我看清楚。”
灯低语着,声音轻柔而坚定。
“好…注意安全,做好准备。”
Oblivionis一动也不动,饶有趣味地端详着眼前二人低声交谈的情景,就像翱翔的飞鸟俯瞰匍行的小虫。见祥子终于松开了身后之人的手,Oblivionis挑了挑眉,轻笑出声。
“和你的新朋友交代好后事了?
“啊…羡慕了?你想的话和我说也没关系…”
祥子反唇相讥着,架好惯用的空手道架势。
“你自己说的,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嘛。”
Oblivionis嗤笑着,摆出自己的空手道架势…与祥子一模一样的架势。
“准备吟诵俳句吧…人偶。”
赤橙与红黑的身影向着彼此飞射而出,无休止的雨夜幻梦化作真实死斗的起点!
“咿呀!”
猛冲上前的祥子借旋身的力度使出侧鞭腿,而Oblivionis…
“咿呀!”
…竟也同样使出侧鞭腿回击!两人的踢击在空中相撞,重物碰撞的闷响中混入了不和谐的喀拉声…那是来自于倒退了几步的祥子身上的骨骼碎裂的声音。力度过于沉重了,正面对决于我而言是压倒性的不利…但苦闷的念头并没能动摇祥子止水般的心境,她迅速将架势回正,因为Oblivionis的追击已至!
“咿呀——!”
迅猛的空手道正拳直直地冲面门袭来,祥子急忙侧头躲避,但是…
“咿呀——!”
再来一拳!Oblivionis向祥子的胸口挥出更加迅猛的空手道正拳,然而却被祥子使出后腰桥避开!她试图以后空翻拉开距离重振架势,但Oblivionis仿佛未卜先知般地率先发动追击!“咿呀——!”“咿呀——!”“咿呀——!”朴实无华的正拳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有着能令祥子命陨当场的恐怖力度…祥子只能在拳与拳的间隙间狼狈地左躲右闪,面对Oblivionis的步步紧逼连像样的反击都做不出来!难道就要这么轻易地落败了吗?可祥子眼神中的斗志却依旧熊熊燃烧着…那是对胜利的笃定,还是困兽犹斗的疯狂?恐怕连佛陀都说不清楚。
Oblivionis疯狂的连击似乎永远不会停歇,正拳,然后正拳,紧随其后的仍是正拳,接下来便又是正拳…否!
“咿呀——!”
紧接在正拳连击后的是一记抬身膝撞!当敌人熟悉了当前的攻击节奏后立即出其不意地使出变招,这是忍者战斗中诡道思想的体现…祥子一度热衷于使用这种战术,但她没想到Oblivionis竟然也深谙此道!
“咕哇!?”
这些微的失察在激烈的战斗中化作了致命的失误。祥子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地落在灯身前。强烈的痛苦被这记出其不意的膝撞深深钉入了祥子的侧腹,五脏六腑被蹂躏的不适感令她连气都喘不上来…那就屏息!神情苍白的祥子一个鲤鱼打挺回正身体,死死护在灯身前,而Oblivionis的追击也几乎同时降临在她两人面前!
“咿呀!”
高高跃起的赤橙色身影在空中旋转着,借着离心力挥下如武士刀劈击般的左脚跟踢!虽然这招来势汹汹,但只要向侧面或是背后闪躲便能将其化解…但自己偏偏绝不能让出身位!祥子苦闷地咬紧牙关。那便向前吧!内心中的声音大喊着…向前!
“咿呀——!”
祥子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喝,猛地踏前一步,并作手刀的左手猛地向上一刺。“咕哇!”惨叫声响起。是了,即便有着向死而生的意志,被迫以手对足已经是先天不利了,更别提两人间还存在着难以跨越的力量差……否,发出惨叫的不是祥子,而是来势汹汹的Oblivionis!
摔落的Oblivionis狼狈地趴在地上,它不敢有片刻停歇,急忙以手与完好的右足撑地使出侧空翻。“咿呀!”祥子的鞭腿与及时闪躲的Oblivionis擦身而过,划破赤橙色的忍者装束在它的侧腹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祥子讥讽地冲Oblivionis勾勾手,满意地欣赏着它逐渐紧锁的眉头与摇晃不止的模样。
两人的视线在沉默中短兵相接,双方都寸步不让,如剑豪生死斗般的紧张气氛笼罩着对峙的二人。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三秒过去…动了!率先出击的是祥子!
“咿呀!”
她怒喝着,脚尖轻点地面配合腰腹发力…又是鞭腿!Oblivionis向前侧方挥出手刀…落空了!祥子在起跳后并没有施展鞭腿,而是迅速地收缩身体后向前舍身一蹬,直击被假动作骗到的Oblivionis的面门!“咕哇!”Oblivionis惨叫着连退好几步,架势在瞬间变得凌乱不堪。
“动手!”
它听见了祥子的大喊声。动手?什么动手…是那女孩!那女孩现在在哪!?Oblivionis勉力撑开双眼,慌乱地扫视着眼前模糊的景象——高高跃起的祥子正要挥下迅猛的前转身脚跟踢,而余光里…前方、左右身侧…都没有那个畏畏缩缩的身影!糟糕了!Oblivionis心中警铃大作,被迅猛的一击与未知的攻击同时锁定的不安感在一瞬间激烈地上涌。怎么应对?怎么应对?怎么应对!?它的双眼猛地闭上,又迅速地大大睁开!
“咿呀!”
没时间回正架势了,Oblivionis挥舞双臂猛地向后一擂,这是毫无美感、狗急跳墙的一招…但只要能奏效就行!它无声地咆哮着,沉下身体做好迎接踢击的准备。
然而…擂击落在空处!祥子的踢击也并没有落下!
红黑色的身影在空中轻巧一翻落座于Oblivionis肩头,以盘坐的双腿夹住它的脖颈,祥子的上身向后极度地弯曲,双臂自外侧架住Oblivionis的手肘不断向内收紧,令他完好的上身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哈…蠢货。”
Oblivionis清晰地听见了祥子的低语,随后便是一声大喊——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