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自老师死后。费奥尔多和凯伦便不常见面了。
或许是因为凯伦自行选择了潜入帝国的阴暗面，悄悄拔除新贵族们四处的势力这一选择。
又或许是费奥尔多为了独自与新贵族们周旋，自顾自避开了他们，以此作为保护。
但无论如何，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
二人从曾经的亲如兄弟，变成了如今形同陌路的样子。
几天也是如此。
高大的男子就这样坐在驴车上，眼中无光，满脸风尘。沧桑的样子再也看不出当年身为皇帝利刃的样子。
他抱着剑，缩在车厢的一旁。旁边全是酱缸，车夫是名四处游历的行脚商人。凯伦是给了点碎钱，才求到了这点位置。
要知道，尽管是一直潜伏着的他，遇到敌人的暗杀也是家常便饭罢了。
他本想睡会，却忽然听到了一旁的酱缸有了点动静。
“啧....”他缓缓拔出了巨剑。
“咳咳....好黑啊！好臭啊！呜呜呜呜...”
酱缸之中忽然发出了女生的哭声，凯伦听着耳熟，慢了半拍后反应了过来。
这声音不是格蕾雅吗！？
凯伦连忙打破酱缸，格蕾雅这才满脸泪水的摔了出来。
无生连忙扶起格蕾雅，反复检查她身体之后，发现毫发无伤后，这才深深舒了口气。
“呼...你真的要吓死我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格蕾雅委屈巴巴地打理自己的衣摆，这明明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谁叫你一直不回王都...我就跟来了嘛...”
凯伦瞪大了眼睛，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跟着我...我不是在潜伏嘛？你怎么找到我的！？”
“德...德文告诉我的...”
“嗨呀！那个TMD臭小子！哎......你出王城多久了！？你哥知道吗！？你知不知道我身边很危险啊！啊！？”
凯伦破天荒地发了脾气，但格蕾雅却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嘟着嘴，眼睛往旁边一瞥。
“反正我又不结婚，老哥一天天就知道处理朝政和那些人渣们斗来斗去。既然没人在乎我，那我这条命我爱怎么用怎么用...”
凯伦看着格蕾雅。
看似是闹脾气的气话，但里层的意思凯伦都知道...
“格蕾雅...你热爱自由...不应该把自己的翅膀浪费在我的身上...”凯伦低垂着眼睑，不敢去一直等着自己的格蕾雅。
格蕾雅却被逗笑了。
“啊对对对！我就应该自由自在，没心没肺的调皮才像我。对吧...”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格蕾雅一把抓住了凯伦的衣领，神色认真的质问起来。
“你以为你和我哥的事情我不知道。老师死掉的真相我不知道？我不管你们的事情，但不代表我真的不关心你们...你准备逃多久？你准备就这么永远的逃离我哥？逃离我？”
泪水打在了凯文的脸上，他此刻的表情是显得多么的不知所措。
“我爱你...我爱你啊凯伦...你明明什么都明白...我们明明根本不用多说，彼此应该心知肚明才是啊....”
一声声地啜泣明明那么温柔，但这些话就像毒刺一样点点折磨着他炙热的心。
他想要安慰，但却伸不出手。因为他的过去肮脏不堪，也因为利刃的宿命，他体内的邪魔终究会让他变的疯狂。
“格蕾雅....我是皇帝的利刃。终究不会有善终的...到最后，我一定会是因为发疯而死...”
话还没说完，他们却感到车厢一沉。他们连忙往一旁看去，却发现一旁的，竟然是车夫的尸体。凯伦大吃一惊，因为车还在开....那驾驶位上到底是...?
“哟？小情侣的苦情戏表演完啦？继续啊继续啊？”
凯伦僵硬地回过头，面前居然是一个面目崩裂的长发男人。
凯伦立马把格蕾雅护到了身后，背后满是冷汗。
怎么可能？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哟哟哟~还挺恩爱....凯伦先生..新贵族长老让我代他像您问好。你小子，捣的乱太多了...今天你就长眠于此吧！”
“呵...就你？”
凯伦刚想抽剑教训这个狂妄之图，但只是一瞬间。根本连人影都没有见到，自己的手居然就被他的脚踩住。
好快！
凯伦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种高手。他连忙想要开出国度，但只是念头轻微一动，一道寒光便闪了过来。
稍稍...只要在精准一点。凯伦的脖子就被划开了。
“不会让您开出国度的...死在这里吧！”
凯伦头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恐惧，但就在匕首即将抵达凯伦的喉咙之时。一道火光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凯伦在这一瞬间开出了国度。
是格蕾雅，她点燃了车厢的火把往酱缸一丢。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便把整个马车震的粉碎。凯伦和格蕾雅也因此顺着山路边的高崖落了下去。
晕了多久呢？无生不知道。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想要醒来，但总觉得背后有什么藤蔓似的东西抓住他牢牢不放。
而当他终于醒来以后，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爱人的怀里。
“我晕了多久...”
“三天...被这里的村民们捡到收留了。”格蕾雅神色黯然，脸上写满疲倦。
“这样啊....怎么了..你这个表情...”
“没什么...”
“不对，难道是有什么...”
凯伦连忙站起了身，发现格蕾雅的身子虚弱的不得了....就像生命力被抽干了一样...就像当初老师提到过的，新贵族的大阵法的作用一样。
他猛地冲出门去，一把推开了门。冲天的光芒封锁住了整个村子。村子里的所有人全部都躺在了地上，面目狰狞的挣扎着。
而那个之前暗杀之人也从远处慢慢赶了过来。
“这个阵法来自于古乌萨斯。名为生命窃贼，以人的生命为代价换取力量。和如今的利刃们颇有些相同，只不过利刃们是以邪魔的生命来换取力量罢了。”
凯伦默默抽出巨剑，咽了口唾沫，尽量遮住格蕾雅的所在。
“所谓国度，在黑雾之中的人，除了施法之人都会被削弱力量，动作会变慢，什么都会迟钝。并且无论是多么厉害的家伙，都会被一击必杀。
真是无敌啊...但并非没有弱点。
而你们还真是幸运。原本我以为我错过了杀掉你的唯一机会。但是啊，你们掉落的村庄刚好就是新贵族作为实验场的村子。
凯伦先生....你觉得，是生命窃贼的术法厉害，还是国度的力量厉害呢？”
说罢，他掏出了长刀，满身遍布着红色的裂痕。阵之内的村民们也随之面色扭曲起来。
“呵...国度之所以叫国度。那就是一名利刃便足有连倾国之力都难以抵挡。一村的人，你觉得够我塞牙缝吗？”凯伦斜视一眼，周身开始满是黑雾。
对方似乎感到了什么，浑身一颤。
转瞬之间，整片黑雾笼罩住了整片村子。紧跟着凯伦原本还在的地方，就像水面一样被激起了一阵雪花。
当暗杀者放应过来时，自己的胳膊已经断了。
“哈哈...不愧是当今最强的利刃啊...我或许确实敌不过你....不过我忘记说了呢..这阵法的核心你猜猜在哪？”
凯伦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些什么，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几天。公主为了藏你废了好些时间。不过嘛...我也因此有了些时间在她身上埋下这阵的阵眼。如今，她就是这阵的核心。我不死的话，大概她还有两分钟的时间，生命力就被抽干了吧。
怎么样，凯伦先生。你有信心在两分钟内干掉我吗？”
一边说着，他原本断掉的手臂，在瞬间长了回来。他翻动着手腕，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公主你也敢动？”凯伦不可置信起来...
“哼...你以为你花了这么些年都没有拔除我们是因为什么....我告诉你吧！这一切都是国王默许的！！哈哈哈哈哈！！！”
看着对方的狞笑，凯伦就像跌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般迷茫。而就在下一刻，他握紧了剑。不再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