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绿灯光影细碎着藏在寒绿色的松下，超商的巨型灯牌闪动，播放着新年节气预热的广告，重炮推着白天的轮椅，轻巧着脚步穿过人流，无声无息。
“别一直苦着张脸，maya。”坐在轮椅上的白天剥着花生壳，反倒是先安慰起重炮来：“只是被rigil队拒绝，对我来说，训练员并不是刚需，我的才能你应该知道的。”
“我只是讨厌小白被拒绝……”重炮等在斑马线前，和上下班的人流一起挤在马路边：“如果是小白要做什么事情，那一定存在必须去做的理由，maya也想要能够帮助小白一点。”
“你现在不是已经在帮助我了吗？拖轮椅和聊天什么的，这种程度对于maya来说刚刚好。”白天把空壳和花生分别塞进重炮的左右口袋，拿出随身的手机敲敲打打。
“别愣神。”白天提醒maya准备过红绿灯。
人流熙攘，仿佛春化时融融的溪流，重炮推着轮椅，满怀心事着。
生命……与存在的意义。
“欢迎光临！”
穿过商场镜亮的螺旋玻璃门，年前的欢喜气息一下子浓了起来，尚有闲暇余裕的人们提着大包小包，与家人亲友相伴，大红色的灯笼一盏一盏，像是晚秋时熟透的柿树，拥簇着挤满天花板。
重炮拿着手机对着地图，刚刚某人突发奇想，说要在面前的商场解决晚餐。
“分明小白自己也找不到这种鬼地方……”费了好大力气从一楼找到三楼的重炮忍不住小声抱怨，扶着白天坐在拉面铺子的高脚凳上。
“总之我是有理由的，”白天捋着重炮的头发，这小丫头的性格就像混了猫咪血统的狗狗，护主的同时还粘人极了。
“想要达到某种难以触及的目的，比起无头苍蝇似的乱撞，更明智的选择是依赖地图或者导航，当然，离开这些你或许能得到更好的效果也说不定。”白天说着，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画线：
“那些前人所未能开辟的羊肠小道，穿过泥泞，黑暗与荆棘，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任谁也不知道终点是悬崖还是山中的一泓清泉。”
重炮挠着脑袋似懂非懂，忽的像是摸了电门的猴子，一蹿三尺高抢走白天手中的大碗拉面，层层叠叠的辣椒闪烁诡异的光。
“小白现在要忌辛辣……”
“真是谨遵医嘱的好孩子。”白天不置可否，无所谓的吃起重炮的另外一份，其实她并不喜欢吃辣。
重炮看着满满的红油直皱眉头试探着伸出筷子。
“如今我的道路走到尽头，我却不认可这场戏剧的落幕，作为曾经的最强，我理应有自信说站上整个赛马界的巅峰。”
重炮点头，不说话的嘴唇看来是有些红肿了。
白天轻轻笑了笑，被餐馆的流行音乐一衬反倒有几分浪漫的意思，可偏偏重炮对某人熟悉到过头，捕捉到白天藏在眉底下根本不加掩饰的讥诮，张牙舞爪的要报仇，忽的被筷子点住鼻尖。
“看那边。”
那是在超商一楼的广场，顺着玻璃的开放栏杆向下看，正好在视野开阔的方向，几只没什么名气的路人小马蹦蹦跳跳着，算是积攒人气的偶像活动。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坚定决心才能踏破命运，哪怕本身拥有一双平庸的脚，我的潜力早已挥霍殆尽，但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样的胜利才称得上奇迹。”
白天拾起重炮的半碗拉面，猛地扣到桌上，对目瞪口呆的服务生指手画脚：
“去，把你们大师傅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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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觉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
一路走来成为超级孤儿的故事自不必说，本来就啥也不是的自己偏偏还是个还窝囊废，拿着最高的证书养着最差的小马，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安稳度日，还被缠上天大的麻烦。
“我已经不再是训练员。”缠着大师傅头巾的埃德蒙看起来已经是位好拉面师傅，躲着某人的样子简直像见了鲜花的苍蝇——或者见了大分的蜜蜂。
“真是绝情呢我的好拖累那……”白天掩着袖子哭哭啼啼，偏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是装的，双手抱臂静静观看某人的表演：
“分明是你曾经的最强担当来着。”
“我可没有因为训练员太闲就飞脚膝撞的担当，”满脸颓废的大叔双手交叉头摇的像拨浪鼓：“而且我也不是三冠训练员，我的辞职申请早在皋月赏，那之后只是你单方面使用我尚未注销的训练员身份。”
埃德蒙直视某人的眼睛，白天耸耸肩，这的确是两人之前的约点，但可惜，她反悔了。
“算了，不逗你了老登，看来你当拉面师傅还蛮开心的。”白天试图拍这老懒狗的肩膀，可抻直了身子还是够不到，只好作罢：“但现在情况有变，我知道你是个废物训练员，最基础的教学你还记得的吧，辞职后你不是还在学院里当着老师？”
“那又怎样？”某种意义上只想躺平等死的埃德蒙毫不领情。
“我需要你。”白天很是深情的去抓埃德蒙的手。
“但我不需要你。”埃德蒙竟然是躲开了。
“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白天哼哼着捏起拳头，果然这该死的特雷森学院需要整顿风气，一个两个一级训练员都胆敢杵逆赫赫有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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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重炮把五花大绑的训练员扔进后备箱，看着跃跃欲试磨拳砸掌的某人，话音满是犹豫：
“喂，小白，你不会是想要开车吧……你的年纪maya记得很清楚，行车资格证……”
“别管那些没用的东西。”白天直接从轮椅滚进去驾驶位：“再怎么说也比丸善前辈要靠谱的多，你以为东京都的代驾要多贵，能省则省啊maya！”
重炮看着某人脸上写满的兴高采烈，一时间竟是不知道从何处吐槽……
“你大手大脚花钱时怎么不见能省则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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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快重见天日，更没有想到自己重见天日后的第一件事是在警察局做口供。
“这真的不是绑架案吗？”警察同志再三确认，这倒不是他敬业，只是这奇葩案子根本解释不通啊！
“不是不是……这孩子是我的队员，我在帮她训练驾车来着，今天正好是实训日。”埃德蒙终于从自己的一团糟的公文包翻到驾校经营许可：“就是这个。”
警察同志半信半疑，这不靠谱的大叔被橙色头发马娘找回来时身上甚至还绑着绳子，一开口好话赖话说个没完，很难说有没有被胁迫的可能性。
“真的不是。”埃德蒙多想把某人干脆扔在警察局。
白天不说话，这种状况需要装傻充愣，当然，笑得再可爱一点就更加人畜无害了。
……
“要重新成为我的训练员吗？”出了警察局的白天重新笑得一脸欠揍，主打一个记吃不记打。
“……我成为你吗。”个人素质优秀的埃德蒙少有的骂人了。
“别这样，除非说你在阳间活的腻味了，才会想要去见不知道在哪里快活的老人家。”坐在副驾驶位的白天不老实的拍他的肩膀：“嗨，嗨！别哭丧着脸，笑一个嘛。”
埃德蒙对不要脸的孤儿小马真的无语。
“为什么一定是我……？”
“因为熟悉？相处时间更久？觉得没主见的废物训练员更好拿捏？”数落埃德蒙缺点的白天看着那张木头一样的脸，忽然觉得无趣起来，摊了摊手：
“你分明知道的吧，一级，你以为一级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吗？还是说你就那样看重你老爹的余泽？”
“……我不具备教人的才能。”埃德蒙咬着牙，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