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躺倒在路边,长崎素世沉默的看向正在大发牢骚的黄发青年。
明明是这个家伙擅自骑到人行道上的,为什么现在却反而对着自己破口大骂。这很不公平,如果有人可以挡在她面前,然后说我什么都会处理好的......就好了。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小的时候。
那时,她还不姓长崎,长崎素世以前的全名是一之濑素世。虽然家境变得优渥,住上了高级公寓房,可随之而来的代价是曾经温馨的家庭也因为母亲的工作变得冷清。
失去父亲这个角色,素世觉得自己也同样失去了可以依靠的人。
那种东西是很难找到替代品的,更别提母亲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女强人,反而有些孩子气。在家里是自己让着她照顾她更多些,甚至因此精通家务起来。
“喂,明明是你这家伙自己不看路吧。”
黄发青年的态度非常恶劣,围观的人并未停留太久,只是将视线从素世被擦破的手臂还有不自然蜷缩起来的手指上缓缓划过。
她很不想听,只是把意识发散性的挪移到能够转移注意力的事情上。
比如Crychic和从前从前的朋友。
其实,加入乐队是因为素世迫切需要这样可以让她感受温暖的地方。认识这么多朋友也源自于她的孤独感作祟,还有自从父母离异就伴随身边的不安。
长崎素世现在也挺不安的,她只想赶紧息事宁人。
那个黄发青年发泄完自己差点撞到人的不满之后打算马上跑路。
按照交通法规,他这样是会被抓起来的。要是现在趁着这个高中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溜走,那么就可以万事大吉。
反正好像也没出什么大事。
“切,真是眼瞎的家伙......下次给我注意点你的小命!”
他仿佛忘记了自己之前是从素世身后驶来的,而且速度飙到了六十码。虽然没有直直的撞上去,可是却已经把素世的右小臂擦伤,就连校服也已经坏掉了。
“我给你几秒钟,自己对她道歉,不然我就把你的牙齿打碎然后再让你吞下去道歉。”
模样看起来很不好惹的角色出现了。
黄发青年很不想惹乱子,因为他之前早就有过交通事故的前科。这下要是再被巡警逮住,那么不仅驾照会被吊销,对方想要追究到底的话说不定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哈?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长久的沉默。
“抱歉抱歉!我这就走!”如蒙大赦的黄发青年赶紧扶起摩托车。
顾不得车身上的擦伤还有掉漆,这些之后花点钱,虽然肉疼是肉疼了点,但是好在可以勉强保住驾照,要是巡警懒得管他就更好了。
“如果你想跑路的话,巡警已经来了。”若叶泉冷冷的说。
黄发青年浑身一僵,因为耳边警笛乌拉乌拉的声音非常明显,他面如死灰的坐在路边。这下子算是彻底完蛋了。
“素世,没事吧。”
若叶泉蹲下身,看着好像才刚刚从交通事故之中清醒的素世。
长崎素世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被神经隔断的疼痛,她的眼泪开始下意识的流出来,模样简直就像是悲剧电影里高潮部分的女主角。
“没有......泉的话,没有来晚。”素世看向和自己越来越近的泉。
虽然衣服的材质感觉有点硬硬的,可是素世可以确认,若叶泉的心绝对是软的。她感受到了慌张的情绪和加速的心跳,在这个人的怀里也格外温暖。
“那就好。”
泉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弄开素世的手臂,打算查看伤势怎么样。
要是影响到日常生活或者贝斯弹奏就糟糕了。
“别......就这样一直抱着我,可以吗?”素世恳求道。
本来是若叶泉拥抱着长崎素世,可是现在却变成了长崎素世拥抱若叶泉。她用这种方式来传达自己不安的情感,还有对若叶泉某种意义上的寄托。
其实,她的人生并不是非要父亲这个角色不可。
只要能够给予安全感的人,就可以补完她的情感,让长崎素世从单亲家庭的畸形孩子变成正常人,她就不会再干半夜给从来不会回自己的人发消息这样的蠢事。
都是太孤独了,甚至看不清前路。
相比起探索迷雾,长崎素世更喜欢一条路上走到黑。
“当然可以......手,没问题吗?”
保险起见,若叶泉还是这么问。因为这关系到她后面对乐队的安排,还有自己的时间该怎么做重新考量。
如果素世伤的比较严重,她就会亲自来照顾她。
反正是相互扶持,素世给予自己的也足够多了。
“没问题哦。”
素世突然抬起头,仿佛看穿了若叶泉在想什么:“泉,在想关于我的手的事情对吗。其实没什么啦,不会影响我的,该做的事情一样可以做。”
“还好今天给你做的便当没事......不然的话......”
“别说了,我先带你去附近诊所看看吧。”
泉揽着长崎素世,给巡警留了电话之后往药店走去。她用余光看了看素世的伤口,多是擦伤,要说严重其实并不很严重,只是流血之后看着比较吓人而已。
但是,急着去药店的理由是假的,她并不是担心长崎素世。
相反,泉只是被素世的话吓到了。
她不敢告诉这样的素世,之前她听见素世的手受伤的时候,脑子里居然该死的第一时间没有想到别的,而是想到她的贝斯技术和排练应该怎么办。
泉的脑海里开始浮现那个男人的样貌。
父亲。
他站在二楼,看向正在客厅颤颤巍巍弹奏钢琴的自己。
我也变得开始只在乎这些,而并非情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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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