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着两幅面孔,其中一副面孔被埋进了深深的湖底,交由里面的精灵保管。另一幅面孔则被洁白的贤者带进了王宫,带到了他的王面前。
贤者将那张面孔的皮尽可能地拉开,让王好一览无遗的观察着那张面孔的每一处,他向王证明着面孔底下所蕴含的无限潜力。待他的王观察完毕并表示肯定般点了两下头后,贤者开口道。
“尊敬的王,我诚恳地向您提议。将他纳入您的血脉之下,他将会成为亚瑟的绝佳的帮手。”
听此,本站在贤者面前琢磨着面孔的王慢慢回到了他的王座上。他满脸沉默的斜着头,用手撑住自己的半张脸,半只嘴巴。
许久,不解的王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梅林。为什么。……我不需要一个野生的,从山洞里出来的孩子。”
“梅林,告诉我。”
贤者俊美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洋溢着微笑,他松开拉住面皮的手,用自己长袍上的袖子轻抚过他。
他对着国王说道:“我想您应该清楚,王。想要让它们为我们所用,那么就必须要一对最好的锁链来绑在它们的嘴巴里,而……”
“让他们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就是那条最好锁链?”
“是的。”贤者颔首低眉道。
国王的手盖过了鼻子,只剩下一对眼睛看着贤者。他明白眼前贤者的本质,那张让人感到愉快的脸是多么的让人背寒,就像儿时的他看见一条缠在树上的花蛇一样。
虽然后面那只花蛇被他用剑砍死了,剑是他父王命人递给他的。
“你知道吗梅林,你知道当我的血透过那让人战栗的皮肤,流进那道炽热沸腾的岩浆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国王对自己的贤者询问道,他一向相信贤者的判断,每一场赌注。
所以他的语气十分平静,没有因为畏缩,也没有因为愤怒而大声斥责。
一片平静的海。
阳光透过王宫的那口窗户,照在了壁画上的那位勇士。它缓缓的从一块石头开始,逐渐淹没那柄金黄的剑,随后斜着,抵达了魔女的魔杖底部。
“我想我知道的,我知道那份情感对人类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所以这才是那一条最好的锁链。”贤者的微笑依旧是那么的让人讨喜。
国王这次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但稍过一会他就放下了手,端正地看着那张脸,对着贤者说道:“不得不说梅林,你的话有时候也许没那么讨喜,但是也不得不让我压在心中的一切。”
国王重新站在了贤者的面前,站在了那副面孔前。他伸出了他的手。
“就这样吧梅林,把他的手与我的手连结起来,就像你想做的那样。”
“乐意之至,我的王。”贤者轻轻剁了剁自己的权杖,然后由无数的花瓣将他的王,他带来的团团包住,久久不散。
……
车轱辘的声音不断在高列莱特的耳边响起,它们好像充满了他的脑袋,就和那不断摆动的门帘所渗出的光一样充斥在他的眼睛里。
他就那样躺在座位上,两眼观察着从光中隐隐约约出来的道路,思考着不知详尽的目的地。
“像你这样的小伙子应该多活跃活跃,和那些贵族们的子嗣一样,不然可得不到女士们 的热拥。”驭马的车夫打趣着说着,“更何况你应该比他们还要高贵不少不是吗?”
先前的一切依旧在高列莱特的脑海里回荡,他听得见车夫的问题,是十分微弱,微弱到远处树林里的鸟在欢快的叫唤,最后他只是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车夫笑了,他笑得很大声,很欢快。男人闷了一口酒,笑着看着那坐在木桶上沉思的孩子。
车夫压抑住自己的嘴巴,对着缝隙后的高列莱特说道“哈哈,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这根本不需要有人专门来教授,你只需要咧开自己的嘴角然后张开自己怀抱,等着那群姑娘来靠近就行了。”
缝隙后的人依旧沉默,车夫望向远方的城镇,看到在那旁边的森林里,一只狼紧紧跟在另一头狼的身后,它嘴里衔着一根树枝,摩擦着自己的牙齿,它的周边围着不少的狼。
“也许你可以拿你的姐姐作为练习对象。当然,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用你的妹妹,但那会付出不少的代价。”车夫的身子后仰,对着那道时大时小的缝隙继续说道“你觉得你能说服你的妹妹吗?呵,或者你的姐姐也行。”
高列莱特换了个姿势,他将自己翻转过去背对着光亮的缝隙,他已经看够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们认识我吗?”
车夫想了一阵,随后回答道:“她们认识,在你见到她们之间,她们就会认识的。”
跟随在另一只狼身后的狼松开了嘴里的树枝,驱赶了那些依附在自己身边的狼群,开始对着树林外的某一处张望着。
它瞪大的那双眼睛十分可爱,竖起的耳朵让它展现出来的表情显得不可思议,它看着。一只狐狸带着一条老虎来了,老虎迷迷糊糊的低着头,时不时的甩一下试图让自己清醒。
车夫喊道:“该起来了小伙子!就像我说的,你该拉一拉自己的嘴巴,然后对着那里的姑娘们张开双臂。”
“即使你不喜欢这样,但它能让你更好的融入进去。所以,准备好!我们的目的地到了。”他的表演痕迹是那么明显,最上的话语是那么的朗朗向上,但是心脏却十分的平静。
“他喜欢让一个演员来当车夫吗?”高列莱特问道。
“不,但他喜欢我这样的演员。”他用手震了一下马绳,前方的两匹马心领神会,飞速地朝前方奔去。
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夹杂着新出现的马蹄声在高列莱特的脑海里回荡,他不顾车夫的吆喝,用手枕着自己睡觉,陷入梦乡。
而在梦里,他感受着柔软到恰到好处的枕头,嗅着那股让人沉迷的芳香。
车夫依然弯曲着嘴,仿佛心底永远有着一个能让他笑起来的东西,然后对着空旷的前方说道:“那个地方一定能让你终身难忘到睡不着觉小子。既然如此,那你就在里头睡个够吧,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