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玲子。”
乡下的城镇,买先进的科技产品麻烦,购买初级农产品那可是应有尽有。
今天,我没有负责家里的食材采购,而是交给玲子一个人去采购。本来我要陪着玲子一起去。但玲子一番话打消了我的主义。
“让我一个人去试试吧。试试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玲子在一个人生活的时候,都是她本人负责去采购。就和我一般。
我就安静等待着,站在玄关处,看着大门,期待着它的开启。然后,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从玲子手上接过大塑料袋,看着玲子更换室内鞋的时候,我问:“感觉怎么样?玲子。”
“嗯……没什么感觉。和以前差不多?不过卖鱼大叔倒是变得和蔼许多。”
“因为我经常去他那里买鱼,以前还教了他一手水煮鱼。”我说道。
“以前的你,经常琢磨厨艺吧?我在家里面能嗅到你那边飘过来的香气。”
“那,今天你就坐在餐桌上等待我大显身手吧。”我说。
没有网络的时代,电视节目在我看来也是枯燥的。无聊,就喜欢琢磨不少东西。后来,精力逐渐投入到学习上,才摆脱那种无所事事的情况。
玲子:“晚餐就交给你了。”
负责晚餐,我不觉得有什么过分的。要是把后世网络摆在我面前,那自然我是不会喜欢做饭这件事,可这不是没有吗?
两大塑料袋,里面采购的瓜果蔬菜,各种调味料,一顿自然是消灭不完的。多婆婆一张嘴,也吃不完。我的父母,现在不在小镇上,估计是离开日本,飞到大洋彼岸吧。距离婚礼过去有好几天了,从准备到举办,他们休息的时间很长了。
晚餐时间,婆婆拄着拐杖来到我家。休养大半年时间,婆婆自理能力好上不少。那位请来的女仆,也就回归原本的工作岗位上。
“婆婆,明天真的不去吗?”饭桌上,我问。
“明日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那些妖怪们看见我,腰杆子挺得直直得,放松不下来。”婆婆说。
我说:“婆婆威名大盛。”
“你就喜欢说些胡话。”婆婆说:“你父母不好意思问,婆婆我来当这个恶人问问,你们结婚了,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看了玲子一眼,发现她微微避开我的视线。哪怕是玲子,在这件事上也会觉得羞涩啊。
答案,其实很好给出。
“顺其自然,说不定会很快?”
“哦,我明白了。要节制一点。”
玲子的头低了下去。
我稍微好点——脸上急速的升温是不会骗人,可我还能直面婆婆的视线啊。
婆婆不在追问,吃完晚饭就拿走一本书籍回去休憩了。
“那个……”玲子脸上的红晕还肉眼可见,她开口问:“今晚要不要?”
我看得出,他的眼睛中有着异样的色彩。
“明天还有事情要忙,不急于一时不是吗?玲子。”我柔和的说。
无疑,这个说辞说服了玲子。是的,我和玲子明天还有另一场事情要做……一场在妖怪之中举办的婚礼。
西式的婚纱,在前些日子,在小镇镇民的眼前穿上了。还有一套白无垢,彬歌迷有穿在她的身上,这怎么能行呢?衣服买来,就是为了穿在身上的。需要考虑的,仅仅是在什么地方穿。
在妖怪社会举办的婚礼,就是那个地点。
玲子一个人买的食材啊,调料啊,都是为了明日。第二天早上,我凌晨就起床了,过程轻手轻脚,以免吵醒玲子,让她多睡一会儿。
——人啊,就是口是心非。昨天说,明天要忙不做,可真到了那个时候,没忍住……
晃了晃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思绪丢掉。站在厨房里面,从冰箱中拿出食材,开始熬汤。
在前些日子,我在玲子面前置疑妖怪的生产力,玲子叫我放心。事实上,我小瞧了妖怪们的生产力,关于场地搭建妖怪们也有能耐。玲子高估了妖怪的生产力——妖怪们能酿酒,不代表它们可以制作美味料理。
所以,才有我凌晨起床的忙碌。
现在,大概是凌晨四点多样子。完全来得及……
“需要我帮忙吗?”
“啊,是丙啊。来得正好,帮我配菜吧。”
半个小时后,高级妖怪,丙就那么出现了。我从发出的声响判断出,她从正门玄关而入。
“行吧。如果不是玲子的请求,我才不会帮助你的。”
“噗嗤~”我突然笑了出来,丙这最后一句话,怎么那么好笑呢?
丙:“你笑什么?”
“你这样的发言,在人类社会中会被认为是傲娇的。”
“傲娇?”
“大抵是女性对男性装作看不起,实际上很关心对方。”
“你这家伙,找打是吧?我关心你?”丙恼怒。
说归说,丙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我:“你不是我的对手了。”
“你有她几成实力了?”
“谁知道呢?”
这里的她,不是玲子,是婆婆。我和玲子所有知识,都来自于婆婆。
丙没再追问,因为玲子来了。
玲子睡眼朦胧,穿着睡衣,看着厨房的一幕,开口问:“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玲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是吗?玲子,今天麻烦你自己去烧热水洗脸了。”
“嗯~”玲子点点头,摇晃着去了浴室。
丙沉默,旋即说:“看得出来,玲子很幸福。”
“那是当然。”
我怎么回让玲子过得不幸福呢?
妖怪中,来厨房帮忙的只有丙一个人。来到我家门口的妖怪,就多了些,那群实力弱小的妖怪,扛着一定轿子停在门口。把玲子接到森林里去——我就只好在后面,慢慢跟着去。
旁边跟随的是丙。
我和她两只手都提着东西,多是些料理。甚至于,我身后都还飘着一些器具,那是拿不下的料理。
丙看了看我,问:“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的术。”
“去年吧?怎么了。”
“你不是考上这个国家第一的大学嘛?去年还有时间学习这些。”
“换换脑子。”
我是没有才能的人,经过了一系列故事,才跌跌撞撞进入妖怪的世界。可随着相关知识的积累,这条道,越走越顺畅。
“能坚持吗?别半路上你法力不够了吧?”
“怎么会呢?”
在丙将信将疑的态度下,最后抵达了森林深处。
森林深处,甚少有人涉足。路不是很好走,作为妖怪,丙早已习惯。而我……最开始有点不习惯,后来用了某种术,也就习惯了。
目的地,我能瞧见玲子乘坐的轿子留在那里,这里是一片花海,有桌椅板凳摆在其中,瓜果烤肉摆在上面,还能见到有烤肉架一样的东西。
——难怪玲子昨日还要特意去买那些调料。烤肉没有调料,那味道就会差上许多。
不对,我应该对妖怪们会烤肉这件事感到惊讶吧?而且,这肉,会是什么动物的肉呢?兔子肉?野猪肉?
思考过程中,带来的东西全都分发下去,接下来也不需要我帮忙,自有妖怪接手。
“来,在这边。”穿着白无垢的玲子对着我打招呼。
一眼就看见玲子,在她身边坐下。接着我全身上下,都被玲子扫视了一番。
“身上的衣服,没有脏啊。”
“嗯,一点小手段。”
“小手段?”
进入森林的路难走,穿着校服的玲子能在这里健步如飞,换上白无垢的玲子就不行,所以需要妖怪们抬轿子。
我还是那身黑西装,购买的时候,设计师推荐类似于神官的衣服,更配合白无垢,被我拒绝了。
这样就好。
黑白配嘛!
我一入座,一群小妖怪们同时高声大喊着:“新婚快乐,新婚快乐……”
它们撒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花瓣,围绕着我们装圈圈。颇有仪式感,但这仪式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小妖怪们就停止了行动。也不知道是哪个妖怪高喊一声,“喝酒”。一大堆妖怪就凑到我面前。
“这时候,不要跟我说你们人类不成年不准喝酒。这里是妖怪的世界,人类那套规矩可不适用。”丙幽幽说道。
看着她提着酒壶,我微笑着说:“好啊。”
妖怪们在料理上,着实不行。固守在森林中的它们不缺乏食材,可香料,调味料都很缺乏。而酿出来的酒,大多都是果酒。
果酒,又不是生命之水。那我为什么要怕呢?
酒过三巡。
这辈子我意外的能喝,加上是那种喝酒不红脸的体质,一时间,丙就不自讨没趣想要把我灌醉了。
“喝个交杯酒吧。泽。”
我听见了玲子的提议,和我相反的,玲子是那种一沾酒,脸颊就红通通的体质。
玲子,很可爱啊……
怎么我没带相机把这一幕拍下来呢?嘛……罢了。
我说:“来吧。”
端起酒杯,手挽手,最后在妖怪们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
……
一场宴会,从上午,举办到晚上。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一场聚会怎么能持续这么长时间呢?应该是不可能的吧?然而,这种事情就发生了。
晚上,我背着玲子走在回家的路上。锅碗瓢盆全都留在那里,跟着那群呼呼大睡的妖怪一起。还留有一定理智的丙跟我说,明日会安排妖怪把这些送回来。要我带着玲子回家。
——是的,玲子已经醉了。
我很少见到玲子失态的样子。
我看过她潇洒的样子,那与妖怪交流时流露出的淡然无法忘记。也看过她娇羞的样子,是那个在床榻间放不开手脚的少女。
我很少见过她的失态。
似乎,任何的悲伤都不存在一样。
我知道的,这想法是错误的。玲子,是人,不是圣人。是人,就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我想喝水……”
“要喝水吗?玲子,你稍等一下。”
单只手继续背着玲子,另一手把腰间的水壶递给玲子,临走前我特意带了些水,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咕咚咕咚,许是冷水入肚。玲子清醒了不少。
“我们距离家还有多远啊,泽酱~”
“还有小一半的距离。”
“哦~”
刚醒来的玲子,有些意识不清。等待我多走些路了,玲子再说:“辛苦你了,泽。”
“不辛苦,看见玲子这么可爱的样子,已经血赚了。”
“是吗?我还以为我任性要举办这个,会给你添麻烦。”
在妖怪世界举办一次婚礼,是玲子的要求。
我:“不是任性的请求,是合理的请求。”
“我的所有请求,都是合理的?”
“玲子不会提出不合理的请求的。”
一时间,一阵沉默。接着我感受到,玲子的双手怀抱住我的脖颈。
她轻柔的说:“谢谢。”
“不客气。”
“比起人类社会,我更熟悉妖怪的世界。虽说妖怪的生活很原始,但这些年和它们的相处很快乐。我想告诉它们,我嫁给了我喜欢的人。我过得很幸福。”
婚礼,是告知信息。告诉别人,我们结婚了。
我:“我知道的,玲子。你想在它们面前,说我是的老公。”
“是啊,就是这样,亲爱的。”玲子贴在我的身上。
“说起来……亲爱的你还没告诉你和平冢老师之间的交流是什么呢。”我说。
玲子:“高一那次吗?就是平冢老师问我未来准备怎么办?我无法回答老师,老师就说未来找不到路,可以去寻求她的帮助。”
“我知道了。”
交流着,在月光的指引下,能隐约看见婆婆在森林中的屋子。
玲子从我的背上下来,被我搀扶着。
“在毕业的时候,我和老师有过一次交流。那时候,我跟她说,我找了道路。
现在,我正坚定的走在这条路上。泽,我好喜欢你。”
玲子趴在我的怀抱中,说出这样动情的话语。
“我也喜欢你,玲子,非常非常喜欢你。我想和你,在白发苍苍后,在同一天死去。”
“我答应了。”
牵着手,一起进入婆婆的屋子,这里有留给我们的屋子,略微打扫一下,拿出被褥。
只有一床被褥被铺在地面上。
“泽,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性别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
过去的伤痕已经模糊,只剩下对未来的期待。
这一晚还很长。
未来还有很多个这一晚。
我将在未来,无数次的重复一句话,“晚安,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