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真的反问被不假思索的回答噎住。
“我这么遵纪守法的五好公民，怎么可能将他人物品占为己有呢？不论是红翼阵的修炼密卷，还是赤羽家其他的书籍，我都会尽数归还给你。”
四目相对，赤羽雷真眼中满是惊讶之色，卡伦戏谑的笑一闪而过，随后一本正经的板着脸继续说道:“说谢谢。”
“额、谢谢……”
“作为我替你寻回这些珍贵资料的报酬，这些书我看完之后再还给你，没问题吧？”
雷真深深呼出一口气:“其实你没必要征求我的意见，反正赤羽一族已经覆灭了。”
他和那个男人总会决出生死，无论结果如何，赤羽一族终将消亡。
“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规矩，除非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姓赤羽的家伙了，否则这些东西都是有主之物。”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吗？你还真是一个怪人。”
“别太天真了，我算不上君子。规矩从古至今都是用来打破的，我之所以没有将这些东西占为己有，完全是因为这些东西的价值还没有高到能够让我突破自己的底线，如果真的是让我也眼红的东西，我可说不准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饿肚子乞丐可能会抢夺刚出炉的馒头，富豪可能对一整只烧鸡弃之敝履。
衡量价值的标准取决于自身的需求，归根结底人类是自私的动物。
“赤羽雷真，做个交易吧。”
“什么？”
揣摩卡伦话中含义的赤羽雷真漫不经心的询问。
“你以赤羽一族的身份允许我修行红翼阵，作为报酬我会送给你一具与雪月花同级别，甚至更强大的人偶。”
“比雪月花还要强大的人偶？”
“你刚刚也听硝子说了，雪与月现在可都是我的人偶了，你在质疑什么？”
对啊，这个男人就算拿不出比雪月花还要强的人偶，也还有雪和月呢。
不论怎么想这笔交易都很划算，但……
“你尽管尝试修炼吧，不过失败了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如果你是在担心我没有赤羽一族的血脉没办法修行的话，那就尽管放心好了，只要稍微修改一下就算没有赤羽血脉也没问题。”
红翼阵这种强力的魔术如果不存在限制，也不至于在这个世界声名不显。
没有赤羽一族的血脉，强行修炼红翼阵极大可能被榨成干尸。
“随便你好了，死了的话可别怪我。”
红翼阵是那种粗浅到随意可以改动的魔术吗？至少赤羽雷真并不这么认为，如果真的那般粗浅，他也不至于连皮毛都摸不到。
“你会因为害怕死亡而停止去做你渴望的事情吗？比如复仇。”
“不会。”
两人之间的对话以一段沉默而宣告结束，卡伦则是将记载着红翼阵的卷轴交还给了赤羽雷真，至于修炼的方法卡伦早已记在脑子里。
——
“姐姐大人，请问你在做什么？这里是卡伦那家伙的房间吧？”
离开那间和室之后，硝子就把自己关进了工房里，没办法的夜夜只能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姐姐伊吕里的身后。
没想到伊吕里姐姐抱着自己的被褥一路来到了卡伦的客房。
“你难道没听到主人的吩咐吗？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卡伦大人的人偶了。”
伊吕里将自己的被褥和卡伦的并排放叠放在榻榻米上。
“就算成为他的人偶又怎样？”
“陪在人偶使的身边，是身为妻……人偶的觉悟啊，只有这样才能尽快熟悉卡伦大人的魔力。”
“可是硝子说那家伙根本就是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啊，而且伊吕里姐姐未免靠的太近了吧？难道是打算和他同床共枕吗？”
“就算是同床共枕也没问题吧。”
不知怎的，夜夜突然间觉得委屈，仿佛失去语言思考功能一样脱口而出：“狐狸精。”
“几天不见，夜夜的胆子变大了嘛，敢这么和身为姐姐的我说话。”
伊吕里眼睛眯起，脸上带着危险的笑容。
称呼她为狐狸精已经完全是人身攻击了，虽然夜夜一直都很叛逆，但以前可不敢这么过分。
“明明伊吕里姐姐和我都被硝子交给了卡伦，你却一个人抢跑，难道是打算将夜夜排除在外嘛？况且是夜夜先来的。”
夜夜双手不安的放在身体两侧，伸长脖子冲着伊吕里嚷嚷。
跪坐在榻榻米上的伊吕里拍了拍身前的空地示意夜夜坐下，而后双手抱在胸前。
只见她一脸严肃，而后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我能够明白卡伦大人的魅力，他和别人不一样没有将人偶视作道具物品，但这需要漫长的时间来验证，所以就由身为姐姐的我来考验卡伦大人吧吗，最重要的是感情这种东西是不分先后的啊。”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夜夜的确是因为卡伦对待人偶的态度而对他抱有好感，不对，什么叫感情不分先后啊！
“而且夜夜你本来不也对成为卡伦大人的人偶这件事有些抗拒吧。”
“那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啦。”
在伊吕里的质疑下，夜夜从见面时的出言不逊到温泉旅店被看光以及后面的事情一起完整的叙述了一遍。
笼罩在伊吕里面部的阴影也愈发浓重。
“所以你和硝子都和卡伦大人睡过了是吧？”
“你、你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单纯的睡在了一个帐篷里罢了。”
不单纯的画面她也没见到就是了。
整理好情绪的伊吕里深呼吸，她已经明白夜夜的症结所在。
“假设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是建立在卡伦大人已经是夜夜的人偶使的前提下，夜夜还会觉得卡伦大人讨厌吗？”
如果在那之前卡伦已经是她的人偶使的话……她大概会觉得很幸福，甚至是亢奋？
“应该不会吧。”
“那不就行了，卡伦大人是夜夜的人偶使啊。”
伊吕里的话让思考中的夜夜自行带入了卡伦的身份，原本纠结的情绪豁然开朗，心情也变得美妙起来。
这其实是个谬论，不过看样子，凭夜夜的小脑袋瓜子完全没有get到。
此时的夜夜正一脸傻笑，口中呢喃着“被看光了，全部都看见了”。
活脱脱一副痴女的表情。
就连身为姐姐的伊吕里都有点看不下去。
“夜夜，适可而止吧。”
纸拉门外出现熟悉的黑影，伊吕里提起拳头砸在夜夜头顶，后者吃痛发出可爱的叫声。
——
花柳斋宅邸的连廊。
得到赤羽雷真的应允之后，卡伦在脑海中深入推演红翼阵。
红翼阵的修炼对于他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获得魔力，在操纵人偶方面并没有很大的提升。
主世界的人偶，哪怕是最低级的一星人偶，也能够做到完全自律战斗，换句话说主世界的人偶能够自行供给魔力，在战斗中哪怕高级人偶师通过五圣引导对最低级的人偶提供魔力都几乎没有帮助。
这个世界只有禁忌人偶才拥有一定程度的自律，硝子制作的雪月花便是禁忌人偶。
禁忌人偶是由活体材料制作而成，生物活体作为魔力源提供了一定的魔力，只不过一旦这部分魔力耗尽，禁忌人偶就会陷入休眠的停止状态，只有重新注入魔力才能够激活。
主世界的人偶的核心素材取自魔法生物的魔力核心，大多是魔法生物储存并产生魔力的部位，即便是脱离身体依然保持其特性。
相当大一部分普通魔法生物会在体内凝聚出一块晶体作为魔力核心，甚至部分魔法作物的部位、超稀有魔法矿石都能够满足核心素材的要求。
这个世界所有人偶师毕生追求的创造出真正的人类，也就是所谓神性人偶，只是主世界的起点罢了。
人类这个外形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硬性要求，他们真正所追求只不过是像人类一样能够完全自律，只要能够实现这一目标，外形是人是狗其实都无所谓。
“如果在这部分改动一下，似乎还能再上点强度啊。”
创造红翼阵的人心思很明显，十根手指操纵十根魔力线，在念力达标的情况下可以做到最精准的操纵，但是他完全没有考虑过更高的层次。
当魔力与精神力完全超越这个世界认知极限，别说是十根魔力线哪怕是百根、千根乃至更多也可以轻松操纵。
卡伦盘膝坐在走廊的地板上内心忐忑不安。
能够通过赤翼阵取得魔力也只存在于他的推演中，如果当真因为身体构造无法获得魔力他还得倒贴一具人偶，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假如获得魔力，回主世界之后又该如何自处同样是个难题。
身为莱尔家的继承人居然和魔族一样能够运用魔力，简直是在践踏五圣的颜面。
抛开这些杂念，卡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开始尝试修炼自己魔改后的红翼阵。
几乎没有任何障碍，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卡伦神色激动，指尖瞬间凝聚出十根蓝色魔力线，一对巨大的蓝色翅膀于肩胛骨处舒展，夸张到他只需要微微偏头便能够窥见翅膀。
“颜色和赤羽天全的完全不同啊。”
这根本不是血雾形成的翅膀，而是货真价实的魔力构成的翅膀！
他似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高质量的魔力代替了血液的转换。
伊沃尔的人类体内是有魔力的，这也是长寿的秘诀。
长期在高浓度高质量魔力环境的浸染下，慢慢的一部分魔力融进了体内细胞。
只不过伊沃尔的人类无法调动这些魔力，同样无法依靠这部分力量构建出魔力循环系统。
“如果在运转红翼阵的同时使用引导法勾连单一元素魔力会有效果吗？”
卡伦首次尝试运用他一直没丢下的莱尔引导法。
无法感应到魔力同样可以修炼引导法，虽然无法引导外界游离魔素制作符文回路，但却可以增强自身的灵魂力量。
“我……看见了？”
卡伦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空气中游离着五颜六色的魔力粒子、肆意游走的精灵，一切都充满幻想色彩。
在莱尔引导法的作用下，卡伦体内残留各元素魔力有意识地被引导出来，背后翅膀的颜色以及大小在不断变换。
看样子他体内不同元素魔力的量也不尽相同。
“这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红翼阵了啊，干脆叫「织虹」好了。”
联想到翅膀的颜色，卡伦为魔改版的红翼阵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没有感受到血液流失，他放心大胆的继续尝试。
先是凝聚心神，而后将精神力集中在十指延伸出的魔力线上，顿时魔力线如同复制粘贴般增殖，从十根化作百根。
背后的翅膀同时也在急剧缩小，但全神贯注的卡伦完全没有感知到变化。
就在他尝试直接增殖万根魔力线之时，背后的蓝色翅膀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比原本蓝色之翼更加夸张的赤黑之翼。
“糟糕，输出功率没控制好……”
同一时间，一股恐怖至极的魔力席卷整个花柳斋宅邸。
一门之隔的伊吕里也夜夜在那样的魔力侵扰下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卡伦大人！”
待到魔力影响散去之后，伊吕里与夜夜一脸焦急的跨过了破碎的纸拉门。
刚刚那股恐怖魔力的来源似乎就是来自卡伦大人。
可是夜夜不是说卡伦大人是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吗？
伊吕里率先将卡伦从地面扶起，只是刚一接触她便顿感糟糕，几乎快要丧失的体温，面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哪怕小一秒停止呼吸都有可能。
“夜夜，快去请主人过来！”
“我已经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