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忽然反客为主了。]——这是娜塔莎听到对方话语与投过来眼神的第一想法。
她顿时间回想,自己隐藏的那份身份,是否被猜到了。
表面上,娜塔莎还是维持着笑吟吟的温柔样子:“为什么,梵羽先生会这样觉得呢?”
梵羽:“直觉?”
娜塔莎却不信直觉。
对方苏醒过来既无大喊大叫,也无对陌生环境的忧虑,反而把自身过去隐藏起来,无论对方是自信,还是表面平静内心早已经风起云涌,都至少证明其性格是偏向理性的人。
众所周知,理性的人是不会依靠直觉、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触及秘密的。
娜塔莎盯着对方的面庞,此刻心中的想法却是这个人在病床沉睡的时候,自己和奥列格的谈话,到底有多少被对方听到了?
“我只是觉得,梵羽先生您应该考虑下一步,安定的停留下来重新开始。无论你过去的经历如何,在磐岩镇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娜塔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很温和。
如果没有听过奥列格与她的谈话,隐隐以她为首的语气。梵羽亦然不会感觉到其他,只觉得是个亚撒西的大姐姐。
但——
对方不愿意暴露,他自然也没有拆穿的打算:“我现在可能需要一笔钱,一直依靠娜塔莎住在歌德大饭店也不是办法。
娜塔莎神情很意外,但还是询问起来:“你有什么擅长的能力吗?”
“我擅长的吗?”梵羽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身份,他是一位从小到大就被呵护在父母羽翼下的角色。
任何一件工作,他从未曾坚持超过一个月。
包括虎克,他也只是讲原来世界的故事和一些随时想起在脑海,又觉得很适合的故事。
[仔细想想,好像自己也没有什么擅长的技能了?]
因为自己的毕业和席卷世界的病毒都是同一时期,等到自己卖掉房子前往世界各地去见证父母眼中未曾看过的风景,就已经折戟在中途。
虽说路上学习了一些基础的生存技能,但那些也不过是半吊子罢了。
“我,好像没有擅长的东西。”梵羽坦诚又惭愧地说。
娜塔莎看这个人站在原地许久,以为在酝酿什么,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回答整不会了。
她认知的这个人,是与桑博那个家伙同一类。
[如果你什么都不会,那磐岩镇这里许多人努力生存的人,岂不是更加不堪?]——娜塔莎心中无语。
就凭着面对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她,能够淡定稳住半个月丝毫不担心她剖腹再苏醒,也是一种大心脏了。
更别提让娜塔莎和奥列格一致都有对于他的独特认知——
磐岩镇这里绝大多数人,心中都怀抱着一种对上层区封锁的怨念,对裂界时时刻刻侵蚀的恐惧,对于明天的不安。
但这个人,好像就没有那些情绪。
能够和虎克安稳待十天,就很不正常,可对方的年龄和谈吐,也不是一个小孩。
似乎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梵羽解释说:“我并没有感到妄自菲薄,娜塔莎医生。只不过,我工作的时间很短,不会的东西确实太多。”
梵羽觉得,自己甚至缺少人情世故。
娜塔莎短暂地沉默:“你这样说,好像一直以来都不需要工作?”
梵羽:“可能是父母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吧?”
“……”娜塔莎觉得,对方的话语有点冒犯到一直在磐岩镇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的她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看向了远方回来的工人们:“那,你会挖矿吗?”
体力活,也可以测试一下这些天连接虎克得到的强化。
“那明天我安排个人去找你,安东尼娜那边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娜塔莎舒缓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说话间,她招了招手,转身向着街道另外一边走去。
梵羽注视着对方离去的曼妙体态轮廓,用光谱同谐再次观测了一下。
十多天的时间的接触,‘光谱同谐’那象征着抗拒的白色,已经被深红所取代。
[下个连接目标,就是她了。]
无论是否存在目的性、还是其他……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就是会这样拉近彼此的距离!
……
第二天。
歌德大饭店。
时钟指针定格在6点10分,梵羽从拥挤的宿舍里被叫了起来。
来到外面的门口,一位自称‘被娜塔莎医生委托’的老矿工。
梵羽就这样半梦半醒之间起床,匆匆洗漱了一番,被对方带到了前往大矿区前。
他们来到一位穿着工装裤的女性面前,外表年龄大概25-35岁左右,短发,但眼神非常犀利充斥着一种干练女强人。
“安东尼娜,今天我来带个新人。”老矿工对着女性说。
安东尼娜打量了一眼梵羽,眼中带着审视:“这小子知道规矩吗?”
梵羽:“?”
“我会发你一把矿镐和安全帽。你负责前往矿区工作,到了晚上和那些工头一起回来,根据你的工作进度,我会给你一定的报酬。
当然,如果东西坏掉了,你也是需要赔偿的。”安东尼娜正色解释说。
“临时工?”
“可以这么理解。”安东尼娜哼了一声,接着把身后的一个铁桶翻出了一套矿镐和安全帽套装交给他。
“马丁认为你可以,我也相信你不是蠢货。不过到了大矿区,记得老老实实听其他人的,不要随意擅自行动。如果碰到了怪物,一定要第一时间逃走,明白吗?”
“谢谢您的关心,安东尼娜小姐。”梵羽微笑说。
“油嘴滑舌,叫工头!”安东尼娜哼了一声,眉头舒展地把工具交给梵羽:“你们去吧!”
两人从这里离开,前往大矿区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