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晚，明明和爸爸妈妈约好了只要超过晚上十点就绝对不能出门的……打破约定的惶恐、紧张与不安紧紧地攥住了高松灯的胃，令她恶心得想吐。爸爸、妈妈，对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她一路小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啊啊…啊啊……”
紧张感紧紧攥住灯空荡荡的胃，烧灼的酸意也因此上涌。吸…呼……她竭力扼制住自己想吐的冲动，再次迈开步伐。
“欢迎光临哟。”
便利店的自动门无声地滑开，电子舞妓的合成音响起。做到了…灯安心地长舒一口气，尽管烟气中那股浓郁的抹茶味依旧挥之不去，但那个吞云吐雾的怪人已经暂时和她分隔开了。然后买牛奶、再然后回家…她轻轻地鼓励着自己，缓步来到收银台前。
“你好…我要买牛奶。”
没有回应，于是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依旧没有回应，连续通勤超过三十小时的便利店员挺着如死去鲔鱼般的眼神，此时的他恐怕只剩下机械式扫码结账的本能了，对收银台前这个客人的古怪行径毫无反应实际正常…但灯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像她对自己的奇行毫无自觉一般。
“你好…”
“欢迎光临哟。”
“喂！别给人家添乱啊！”
从街的那边突然传来了男人的呼喝声。
怪人如受惊般身体猛地一跳,它扭过头去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再次上下打量了灯几秒。“唔……”它不满地咕哝了两声，快步跑走了。
它走了？灯茫然地眨眨眼，方才还在无休止地翻腾的不安感就像那怪人留下的云雾痕迹一般在骤然间变得透明、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哟，跑得真快…啊，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欢迎光临哟。”
一瘸一拐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便利店前，电子舞妓不合时宜地欢迎着这个明显不是客人的男人。他像是在为方才的怪人向店员道歉，但这些话语理所当然地落到了空处…灯与他四目相对，自他微微抽动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些许的尴尬与无奈。
“噢…没吓着你吧？”
灯急促地摇了摇头，她这手足无措的样子令男人不由得长叹一声。
低声安慰了两句慌乱的灯，男人压了压猎帽帽檐，拖着一瘸一拐的步子准备离开。
“你、你好，我要买牛奶。”
他停住了脚步，疑惑地扭头望向店内。
“你好…我要买牛奶……”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男人扶额叹息，“还能一模一样的吗…”他嘟囔着转身回到了店内。“欢迎光临哟。”无视掉电子舞妓甜得发腻的欢迎声，他穿过货架，径直走向冷藏柜。
“你好，我要……”
“麻烦结账，要手提袋。”
把写着“实际浓厚”的一升装牛奶推到收银员面前，面对有些手足无措的灯，男人努力挤出了点柔和的笑意。
“就当是为那家伙赔礼道歉好吗？”
他点出几枚硬币塞进收银机的投币口，轻声问道。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袋子。
“买完了就快回去吧…这么晚了，你家人知道了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