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后悔吗？”
“嗯。”
“那你要...嗯？”海塔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以为法汉会嘴硬的。
法汉道“我是从远古存活数十万年至今的古龙，记忆中早已存在无数次面对绝望，却不得不继续前进的经验。”
海塔沉默了片刻“那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有绝望吗？”
法汉道“有些...孤独和寂寞。”
海塔“这样啊。”
数十万年吗，这么说来，现在在分量里面作为主要的其实是那条古龙，可他仍然自称法汉。
海塔皱着眉头“你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状态，我感觉你并不像是和古龙融合了。”
法汉“古龙已经彻底死亡，我吸收的只是他的灵魂，这过程更像是把没有生命的广阔的大洋并进了一条有生命的小溪。”
海塔“小溪装不下大洋。”
“所以像是小溪被大洋吞噬了，可大洋并没有生命，于是现在这片大洋其实是曾经的小溪。”
“这样啊。”
“那还有机会变回去吗？”
法汉道“我现在，反而觉得似乎没有变回去的必要，曾经的法汉没有消失，这个过程是增加，人只要还在活动，就会一直增加，可如果变回去，却是失去。”
“你的想法一直很深奥呢。”
法汉拍了拍海塔的肩膀“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谢谢你们。”
只是法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说这话该有的感情，海塔留意到了这一点。
“这也是副作用之一吗？”
法汉知道海塔说的是什么，他答道“血滞心枯只是时间积累导致的必然结果，当孤独遇上近乎永恒的时间，再有活力的灵魂也会老死。”
海塔和现在的法汉说话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对方此时还有感情，却还是...像是在和魔族说话一样。
他的直觉告诉他，法汉此时只是在对曾经的自己进行着模仿，真正现在的他是那个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的坐在那里几个小时的存在。
法汉站起身“我要出发了。”
不远处的房门又被推开，辛美尔等人也来了。
“法汉。”
法汉越过所有人把目光放到了芙莉莲的身上，他感觉到了缕缕恐惧和杀意。
“我不是魔族，更不是魔物，我应该是法汉，我们没有必要发生冲突。”
芙莉莲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但曾经有想做的事情，我现在要去把它完成。”
说着法汉越过几人，辛美尔抓住了他的手似乎想做最后的挽留，法汉回过身看着辛美尔的脸。
“对了，英雄啊，辛美尔，虽然少数强者会畏惧得到那终将失去的幸福，但我知道你并不畏惧，你只是出于美好的愿望担忧芙莉莲会因为你拒绝的那个未来而长久痛苦。”
“诶?等等法汉，为什么突然聊起我的事了。”辛美尔的表情瞬间从严肃转为羞涩。
法汉继续说着“可我要告诉你，芙莉莲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此时的一切会成为她宝贵的心灵体验。
她会在或许一千年，或许二千年，或许人类灭绝后遗忘你，又或许她一直记着直到她迎来死亡也有可能，但无论如何，它的性质会是积极大于消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