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将行李放在墙边,我扔掉身上的外套一个大跳蹦到了床上。
“知道对于我来说,最美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我侧过头来看向在房间里摸索的陈白,她提了提电热水壶,摸了摸电视,又把椅子重新摆了一个方向,坐上去,看着懒洋洋的我。
“我猜猜?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唔,以前不是,现在的确是。以前我喜欢的就是把货交了钱到手,然后奖励自己一个酒店房间的时候,如果是家里的房间那更好了。”
我反转过来,趴在床上,身后的尾巴不由自主的在半空中晃荡着。陈白见状,就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滑动着我的下巴。
“唔噜噜~”
“嘿嘿。”
我又翻了回去,仰着脑袋看着陈白,歪歪头,粉色的?哦,没错,就是粉色的。陈白俯下身来,伸出双臂揉着我的脸颊。
“唔,晚饭去哪里吃?”我摆出一个大字,问向沉浸式揉脸的陈白。
“晚饭?吃你不行吗?”
“吃不饱吧……正经些,之前过来时看见的那家砂锅菜怎么样?说来我也好久没有吃过砂锅了,一个人去吃砂锅总是不对劲。”
“砂锅啊。”陈白略微思索,“那今晚就吃这个。”
“多荤少素?”
“嗯。”
我看着陈白,伸出了胳膊。
陈白勾勾我的下巴,笑着拉着我的手把我从床上拽了下来。我靠在陈白怀里,脑海里出来一段话。
我清了清嗓,咽了咽口水,试图用一个比较威严的口吻讲述出来。
“据说,床是一个危险的东西,很容易把来往的人裹挟在里面让其白白浪费不少时间,甚至有人被其控制到老死。”
陈白敲敲我的脑壳,对准耳朵中间的中轴线敲的。
“啊——”
“好好一个玩梗的话被你说的怎么有现实的恐怖了……”
“嘛……”
倒也是,诚然死的方式千变万化,但是最终还是要躺板板的。直接在床上死的也不少,一转眼,一个没注意,就撒手人寰了。
啧,一想到这儿,就又想起我二哥,就那个风评不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个人。
某种意义上,他倒也算是让我离理解死亡的道路上更进一步,以前就没想过能这么就没了,现在……现在也想不到。
哦,我也死过啊,那没事了。
唔……
心情不好了一些。
“好了好了,我的筱筱,别想那么多了,来亲一个。”
“雅达么雅达。”
“挣扎与反抗都是没有意义的!哎?这时候该怎么笑来着?”
“桀桀桀桀?”
“好像是。不过也无所谓的吧。嗯。”
“唔。”
拍掉陈白那在不合适时间段出现在不合适地方的手,我重新穿好了衣服,检点一下东西,塞进衣兜里面。舔一舔嘴唇,媚眼如丝的向陈白抛去一个愉悦的表情,在陈白拽住我尾巴前,略略略的就跑出了房间。
“你是哪里来的小孩子嘛?”陈白追上我走到我身边来,我开心的揽住她的胳膊。
“那当然不是,我可是老阿姨——”
姑且我还是对自己的心理年龄有点逼数,虽然不至于是老冰棍,但也算是个腊肉。不过这样子装小孩玩,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挺开心的。
有一种重回青葱岁月的美感。
“好好好,老阿姨,那我就算是老腊肉,我可是活过一生时。”
“你那一生也才多长啊。”
“四舍五入,是八十岁。”
“妖妖灵么,有老妖精,根据建国之后不许成精,你犯法了。”
“你不也是。”
“我不一样,我是被害人。”
陈白看着我得意洋洋的样子,也乐呵呵的笑着。
“我怎么是被害人呢,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啊,功过相抵,我无罪,倒是筱筱,因为给不起代价只能判你有期徒刑了。”
“啥有期徒刑。”
“有妻子的徒刑啊。”
我也被陈白这个谐音梗给逗笑了,反驳道:“那你也是有期徒刑。”
“我乐意。”
“我也乐意。”
四月的青岛,尚且不是旅游旺季,但是春风吹拂之下,还是让人心思懒散起来,晚上那就更不得了了,凉爽的广场上,黑夜为灯火阑珊的城市提供了绝好的背景。我和陈白遥遥的看向那视线中庞大的火车站,那也算是旅游景点,似乎好像还是德国人造的。
是不是真的,不清楚,不过夜晚之下的火车站,在橘红色的灯光下,高大的装饰山墙和层叠的红色瓦片明亮温暖。夜幕中,又悄然耸起一座优美的尖钟塔,同建筑那双坡陡峭屋顶,外立面装饰的花岗石砌成,构造出一副平和的夜景,红瓦黄墙,哦,还有来自遥远地方和身边之地的旅客,三三两两的在广场上,或坐在台阶上休息,或围着石墩子商议。
我看了又看,心中或许有些触动,又或许其实并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些很有意思的东西,自己看的时候,就提不起兴趣来。只有那一瞬间的触动才会让我心动,然后回过神来,才发现,一瞬间早就过去了。
缺了什么呢?
我看向广场中的人潮。
“等等,陈白。”我拉了拉陈白的衣襟。
陈白停住脚步,歪着头疑惑的望向我。
“怎么了?”
“有个想法。”我松开胳膊,按了按陈白的肩膀,“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我去给你买个橘子?”
“我给你买个锤子。”我乐呵呵的拿出手机来,打开相机,在陈白的目光下,向后一步两步,我看了看陈白,又看了看相机。
有点愣神。
不确定,我又退了几步。
我愣住了。
夜晚的晴空之下,晚风恭敬的搀扶起陈白的白色发丝,橘红色的灯光下,白色的发丝即染上了黑夜的暗淡又染上了灯光的温暖。衣摆以最缓慢的舞步翻飞起来,衣襟也随着陈白好奇的附身而张开,而身着这样一身碎花裙子的陈白,此刻在对我微笑。
恍若天上降临的天使在降临人间之后,向我在招手。
啊,还不是踩电梯上天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