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会成功吗?”
“会成功的哦。”
最优秀的青年外科医生,在连续三天的奋战后,倒在了最后一台手术结束的瞬间。
“会成功的......”
再也听不见周围同事的声音,他按照自己曾经的誓言,将一切都奉献给了医学事业,包括他在死后的身体。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继续自己的研究方向。
哦,这已经是自己好多年前的记忆了,那时的楚瑜刚刚穿越,还时不时能回想起以前的世界。
只不过他很快就在这个世界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在这个名为医学生系统的帮助下,继续自己的医学研究事业。
这个名为泰拉大陆的世界可以说是病入膏肓,到处都是感染了各种怪病的病人。
如果是以前的话,光是发现这些珍贵的样本也能立刻发一篇自然了,今天见刊明天就能让导师叫导师,后天站在实验室直接我不吃牛肉。
只可惜,多年游历诸国已经让他看淡了从前种种,他的理想蜕变为当初最纯粹的模样:治病救人,不求回报。
怀着这样的理想,深感疲惫的他最终选择暂时定居在龙门,顺便成为了龙门中心医院声誉最高的医生,在龙门的任何医学领域中都已成为近乎绝对的权威。
在任职的这些年里,他一直致力于培养自己的接班人,只可惜,这些接班人都只是自己的某一面。
“院长!”
“别大呼小叫,怎么了?”
楚瑜收起钢笔,看着冲进来的下属。
“近卫局来了一个伤情特别严重的,需要您亲自做场手术!”
“我马上去。“
当楚院长的身影出现在手术室门前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楚瑜看完扫描结果后却是眉头紧皱。
“这是谁的人?”
“陈警官的人。”
楚瑜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陈辉洁身上。
“叫家属已经来不及了,陈,你过来一下。”
楚瑜很少会直接招呼病人的家属,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病人的情况真的已经超出了能力范围。可是已经来过医院很多次的陈,也就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身上还残留着战斗痕迹的陈走到身着白大褂的楚瑜面前,两者四目相对。
“源石进入她的循环系统,我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隔离时间,无论她是你的什么人,成为感染者是既定事实。”
“可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哪怕是截肢阻断都已无济于事。”
陈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现实无情的碾碎,她失魂落魄的后退了几步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我——明白了。”
她为了龙门的繁荣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到头来却只换得这样的结果。
成为感染者在龙门是什么下场,陈早就知道,一清二楚,即便对方是自己最亲密的战友兼上司之一,事实也不会有分毫改变。
望着楚瑜走进手术室的背影,陈重重的坐回到等待室的座位,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
手术室的红灯仿佛流淌的鲜血。
那是他人为了“陈警官”而流淌的鲜血,曾经它带来自豪和荣誉,现在却让陈深感恐惧和愧疚。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整整一天,陈没合过眼。
直到手术室的灯光变绿,几位医生推着仍旧昏迷不醒的九离开手术室,楚瑜最后一个走出手术室,他没有跟上去而是看着突然站起身又不知所措的陈。
“楚瑜医生,九,她——”
“我尽可能地去除了那些活性化的源石,完成对所有器官的修复工作,但她的余生都需要告别源石技艺。”
陈快步走上前来,她激动的抓住楚瑜的衣领,死死的盯着她。
最后能做到的也只是埋头啜泣。
她闻到的尽是白大褂上的奇怪气味,当然,其中最浓烈的就是血腥味。
“如果你出面的话,应该可以为你的上司谋一条后路,不至于沉沦在龙门最黑暗的角落。”
“还有,你这样的影响很不好。”
“陈警官?”
真是的,又睡着了吗?
老魏头可是亲自找过自己,要他为陈警官随时提供医疗服务,无论多贵的药都无所谓,一切开支和责任都算在他老魏头一个人头上,楚瑜也能拿到了一笔堪称天价的报酬。
老魏就差把楚瑜招揽成陈辉洁的私人医生了。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替老魏对这件事保密。
“唉......”
当陈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病房内,还挂着一瓶营养液。
楚瑜就站在窗前。
“醒了?陈警官,你最近过度劳累,最好及时调整作息。”
陈环顾四周,“单人病房?是不是他又和你联系了?”
“这次还没有,只是你的身体状况的确已经很差了,如果再继续下去说不定也会成为感染者,最近出入隔离区要加强防范,日子没有以前那么太平了。”
陈想伸手去拔掉针头,但手伸到一半还是缓缓放了下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室内,在这里听不见战斗的呐喊,也没有龙门街道的喧嚣,一切都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
儿时的岁月。
“楚瑜,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感染是怎么一回事,也一直相信你救每个人都全力以赴......我刚刚只是,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九,她一直都很敬业,为了龙门......”
“总之,对不起。”
陈警官的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攥紧,脑海中一遍遍重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你的精神压力也快到临界点了,陈警官,真的不打算好好休养一下吗?”
楚瑜的声音一直都是如此平静,似乎没什么能打动他,让旁听者也不自觉的镇静了下来。
“我没时间,不能丢下工作不管。”
“我还记得你刚刚上任时的样子,陈警官。”
“叫我陈就好,感觉警官太见外了。”
“陈,好吧,你刚刚上任的时候就是这样子,我知道我说不听你,所以给你开了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