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枪声，喊声。
探照灯猛地打开，一道道白柱一直射到空中，在本就不多的云层下打出来了一个白色的圆形图案。BC侧起飞的双翼机还没来得及拉起高度就被探照灯照成了奶白色，然后就是一整串的烟花弹打过去，民航科的学生不得不脱离了战区。
孔希希从弹舱里抽出下一发穿甲弹，放在自己的脚边，用手按着弹头防止它倒下。要打夜战了，她想，看着自己的车长紧张地把潜望镜转来转去。
天色暗下来以后，战斗反而愈加的白热化，借着跳动的火光或者灯光，自由侧的学生依托着建筑和残骸继续战斗，BC机动队的推进愈发缓慢，只能凭借战车厚重的装甲接近，上去短兵相接。
不过，外面的战斗越激烈，越反衬出这附近的安静。
“降速。”李芸下完命令再次从车里把身体探出来。
与受到强力阻击的其他分队不同，没有步兵掩护的T34和谢尔曼坦克却几乎没受到什么阻碍就突入了自由侧的防线。押田还在公用无线电里用这个例子激励她手下的那些老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是因为自由侧的学生们根本不去打她们。
马凉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当然隔着整个车体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但刚才从窗口里探出一半的那个东西依然印在她的脑海里。那玩意绝对是反坦克铁拳吧？她没敢问其他人，也不敢想到底用了什么才能利用锥形装药原理做出无杀伤性的这玩意。
从狭窄的街道绕出来，周边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一处草地包裹着灌木，树篱墙围起来的公园，平时拿来放松正合适。比T34炮塔还粗的梧桐树摇晃起来，树叶的沙沙声竟然盖住了她们身后的炮声。一下子从激烈的战场到了这样安静的地方，从炮镜里观察着外面的赵飒多竟看得有些呆了，直到一道不同的坦克履带声传来才让她清醒过来，转动炮口瞄准了树篱后的那个凉亭。
小巧的S35坦克顺着阶梯嗖地一下爬了上去，停在了凉亭内部。大理石圆顶下，安藤从炮塔后探出身，坐在向后打开的舱门是，刚好只探出半个脑袋。她的黑发在晚上几乎看不到。
“李芸是吧？真抱歉让你第一次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
“哈哈，没事，我也是，呃，眼界大开。”
李芸看向身下的炮手，赵飒多摇了摇头，S35那个圆滚滚的车长塔刚好挡住了她全部的射界。
“怎么样？有没有稍微感受到战车道的魅力？”安藤又问，她可比押田好说话的多，至少李芸是这么觉得的。
“嗯嗯……”李芸挠了挠下巴，“一般般吧，可能因为我忘了带高爆弹。”
“呃，一般也不用带太多来着，今天纯属是特殊情况，我向你道歉。”
“位置已通报，押田的人已经到了。”楚菲用无线电告诉李芸，震得她耳朵痒得很，“倒计时，5，4，”
“你们日本人怎么动不动就道歉……”李芸问，“怪不好意思的。”
“啊？”安藤一愣。
“那，我也和你道个歉？”李芸问。
“1”
倒计时结束时，在安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R40坦克开炮了，还有瞄了半天的谢尔曼坦克的同轴机枪，穿甲弹头打断了凉亭的两根石柱，崩裂的碎石飞溅，逼得安藤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脸。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子弹射中了她，BC侧赢了。
本来该是这样的。
“啊……战意激昂啊。”安藤感叹着，用手扒着自己的车长塔。车长塔的正面留下了一整串机枪的弹痕。
“孔希希！你他娘的打歪了！”楚菲猛锤自己的炮手。
“呜呜！对不起！”
藏在楼顶的学生对李芸比了个大拇指，仿佛是在嘲弄她一般，BC侧的两辆坦克被打中以后就趴了窝，里面的车组跳出来后还想继续抵抗，被埋伏已久的步兵轻松俘虏，在墙角坐了一排。坦克燃烧着的火光把墙上的洛林十字照得更亮。
“别怕，李芸。”安藤喊，“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李芸狠狠地擦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你混蛋！把我们教辅资料还回来！”
“这是我整理的，押田答应给你们了我可没答应。”S35坦克的一侧履带转动起来，在地面上摩擦出来了一片的石灰和扬尘，“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啊！”
S35的高机动让它的起步像是飞出去一般，百发百中的赵飒多这次也打偏了，这可绝对不是法系坦克的机动力，S35转眼就消失在了树篱里，李芸也学着她的样子指挥T34破墙而入，结果这一面的树篱后还有半身高的砖墙，T34把砖头撞得碎了一地。谢尔曼那边也不好过，楚菲小心翼翼地指挥着方向，生怕坦克撞进树篱里，然后和旁边的T34一样被拐角埋伏的S35打中。
“你没事吧？”楚菲在无线电里喊，她目视T34上没有弹旗，但保险起见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追！”李芸喊她。
安藤确实遵守了自己的承诺，除了自己队伍里的4辆坦克，没有再让自由侧的其他学生下场干扰她们。但问题是，她们只是站在附近就能带来足够大的麻烦了。李芸猜高处绝对有观察手什么，不然她的T34坦克首上也不至于多出足足四处弹痕。
“不行，还是追不上！”楚菲说，堵截的计划也失败了，安藤的队伍远比她们要熟悉这里，S35坦克一个漂移就冲进了T34和谢尔曼之间的一条隐藏通道里，以至于两辆坦克差点迎面撞上。
谢尔曼艰难地转过弯，刚露出一点就被炮弹打中，楚菲光速指挥坦克退了回来。
“这还不是安藤的那辆！”李芸咬着牙说，她们到现在没有任何战果，除了坦克上一堆未击穿的黑印，“那只死猫！”
“你别这么形容，”马凉说，“咱们才是老鼠，还出不去的那种。”
“为什么……她们要修……这么大的树篱迷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