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这些崩坏兽就像杀不完一样”，琪亚娜气喘吁吁的说道，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波崩坏兽了。
一旁，【卡莲】也力竭的靠在墙上，她身上被血污浸染，那全是崩坏兽的鲜血。
原本人山人海的广场，被崩坏兽屠戮的只剩下百来个人，就连阿瑟也失去了踪影。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只能分析到，这些凭空诞生的崩坏兽是系统的指令。”
“它们就像杀毒程序，不杀死模拟场内的bug，就永远不会停下。”
“那怎么办，你提到的bug，会不会说的就是我们？”琪亚娜焦急的说，“毕竟现在只有我们才能算作入侵者。”
“布洛妮娅觉得有这个可能”，布洛妮娅思考一番回答道。
琪亚娜：“那我们赶快退出吧，这样还能保下剩下的居民。”
布洛妮娅：“别急，琪亚娜。”
“你所说的只是其中一种可能，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因为我们扇动了翅膀，导致卡莲姐姐也成了系统的bug。”
“琪亚娜可别忘了，圣女原本的结局。”
琪亚娜愣住了，“所以说，一切都是因为我……”
不，和你们没关系。
奥托听着琪亚娜与布洛妮娅的对话，在心里否定道。
或许奥托早该知道的，只是他不想承认罢了。
这个模拟场景重复了几十年的剧目，它会以圣女入牢为始，以圣女的死亡为终。
也就是说，【卡莲】的死亡是必定实现的命运，系统会不计一切手段完成这个指令。
如果自己在昨天晚上，没有与【卡莲】对话，就不会发生这么多悲剧。
现在临时改写源代码已经来不及了，可那又如何，那些虚假的人命换来一个理解他的【卡莲】，奥托并不后悔。
“不，和你们没关系”，【卡莲】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道，“这是我的原因。”
“毕竟我终究不是那个真正的圣女。”
琪亚娜：“卡莲姐姐，你……”
【卡莲】：“不必那么惊讶，我就算再迟钝，那么多个日夜的轮回，以及你们的对话，也总能听出猫腻。”
“我似乎没有真正的圣女那么伟大，我也有点私心呢，到现在还幻想着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因为我的一时懦弱，酿下如此大错，倘若我一开始就像真正的圣女那样慷慨赴死，大家也不会死了。”
“琪亚娜，你们走吧，我会在这里终结自己的生命，终结这场无意义的虚幻。”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琪亚娜认真道，“我们还有希望，我们不会抛下你的。”
“对…大叔，我们还有大叔。”
琪亚娜跑到奥托面前，期待的说：“大叔，你一定有办法对吧，毕竟你随便给我的装甲都这么厉害。”
“方法……”，奥托突然笑了，他可是奥托，这点困难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我当然有办法，只不过需要请你们先离开了。”
奥托手指在操控面板上滑动两下，两位意外闯入的现实来客，便被请出了这里。
【卡莲】目睹着琪亚娜二人被送出世界，虚弱的对奥托说：“奥托，你也走吧，卡莲的落幕总是遗憾的。”
“只是可惜，不能完成和你的约定了。”
奥托则不置可否，“放心吧，我这次可不会放手了。”
透明的玻璃罩从天而降，将【卡莲】牢牢锁在里面。
【卡莲】意识到不对劲，用尽力气捶打玻璃罩，“奥托，你要干什么？”
奥托：“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为你编写一个全新的世界，在那里，所有人都可以欢声笑语。”
“卡莲，你自己都没发现吧，你的腹部已经出现伤口了，无关有没有崩坏兽攻击到你，那个伤口都会逐渐扩大，因为那是必须达成的因果。”
系统派出的杀毒程序又一次布满广场，它们嘶吼，它们残暴的杀死自己看到的一切活物。
【卡莲】：“奥托，那些家伙又来了，这点伤口不碍事的，你快放我出去。”
“我得去保护大家。”
奥托：“没用的，卡莲。你应该知道，无论你杀死它们多少次，它们都会卷土重来。”
“它们不知道疲倦，而你已经精疲力尽了。”
【卡莲】：“可是我有办法终结这一切，只要……”
玻璃罩里突然出现无数锁链，牢牢限制住【卡莲】的行动。
“只要达成圣女的死亡”，奥托说出了【卡莲】将要说出的话，“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做吗？”
“醒醒吧，他们只是一堆数据，一个按钮就可以复制很多份的数据。”
【卡莲】：“但我也是数据啊！对于我来说，他们就是我要拼死守护的人。”
【卡莲】：“既然你认为我是卡莲，就该知道我应该去作为人民的护盾，而不是在这苟且偷生。”
“奥托，算我求你了，你放我出来吧。”
任由【卡莲】怎样央求，奥托都充耳不闻，这独属于奥托的卡莲，谁也没有办法抢走。
“奥托，你混蛋！”
【卡莲】用力挣扎锁链的束缚，无情的铁器在【卡莲】身上勒出一道道伤痕，鲜血从伤痕上溅出，她却不知任何疼痛。
那些血迹看的奥托心疼，但奥托没有松开铁链的想法，只要不伤及卡莲性命，一定程度的伤痛还能接受。
不远处，恶意肆虐，那些仅剩的生命正在一个接一个的凋谢。
奥托冷漠的看着生命死去，那些无意义的东西不值得他关注。
“奥托！”
奥托被这突然的一声怒吼吸引，却见【卡莲】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强行挣脱了束缚。
【卡莲】一拳接着一拳的砸向玻璃，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牢笼，居然在寸寸崩裂。
“怎么可能！”，奥托还在惊讶时，【卡莲】已经完全脱离牢笼，她那带着愤怒的最后一拳，砸向了奥托的面门。
奥托被打飞出去，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卡莲】冲向了崩坏兽。
“拟态犹大的誓约，拦住她！”
犹大的锁链飞速射向【卡莲】，却在接触【卡莲】时，化成了【卡莲】真正的老朋友。
【卡莲】和犹大再次并肩作战，她此时像是有源源不断的力气，只为履行卡斯兰娜的使命。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挣脱？
（可能这就是她成为bug的原因吧）
（不过我没听错吧奥托，难不成你真的动心了？）
（可惜喽，即便在虚拟世界里，你依旧保护不了她）
你闭嘴。
奥托连忙爬起身，只要拦住【卡莲】，就还有机会。
只是奥托又错了，现在的【卡莲】在燃命战斗，她已经生出了死志，奥托拦不住【卡莲】。
平民还剩几个幼年的孩子，他们是【卡莲】拼死保下的火种，他们围着圣女哭泣。
崩坏兽不再出现，什么都变成了风中残烛。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快到奥拓都没反应过来。
“不对，这怎么会呢，明明一切都应该在计划里”，奥托轻轻扶起【卡莲】，仿佛多一点力气，【卡莲】最后的生命线也会被折断。
【卡莲】伸手抚摸奥托的脸：“奥托，还疼吗？”
“对不起，我下手重了些。”
“不疼”，奥托摇头，“我罪有应得。”
【卡莲】：“奥托，其实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利用你了，我想让你带我离开这个轮回的牢笼。”
“我不像真正的她，我害怕死亡，每次都被贯穿腹部而死，肚子空了个大洞的感觉真的好痛，我已经不想再经历死亡了。”
奥托：“可是，你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
“你就是她，一名真正的圣女。”
【卡莲】：“奥托，我突然感觉好冷，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不会死的”，奥托抱住了【卡莲】，数据构建的身体快速升温，驱赶【卡莲】的冰寒。
【卡莲】：“奥托，我好像看不到你了，我眼前一片黑，你在哪？”
“我在这儿”，奥托紧紧握住【卡莲】的手，想让【卡莲】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卡莲】：“奥托，我好像听不到你的声音了，你有在说话吗……”
“我在说，你要听什么？”奥托将【卡莲】的手放在自己的喉咙，好让她感受声音的震动，“我都可以讲。”
【卡莲】：“奥托，我饿了，能给我做一顿饭吗？”
“当然可以，还是樱花馅儿的饭团对吧”，奥托抬手间变出一个饭团，他将饭团放在【卡莲】的嘴边，但【卡莲】却迟迟不张嘴。
“吃啊，卡莲，这是你最喜欢的。”
可是【卡莲】的嘴微微张着，就是张不开。
“没关系，我喂你。”
奥托帮【卡莲】张开嘴巴，捏下一小块饭团塞进她的嘴里，又帮【卡莲】合动下颚。
【卡莲】的嘴在蠕动，她似乎在说话，但是声音微弱。
奥托附耳贴到【卡莲】的嘴边，孱弱的气流声里依稀能听见几个音节。
奥托：“好吃，这里还有很多，随便吃。”
“只要你好好的活着，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只要你活着……”
“求求你了…只要你活着……”
“等等，别，我还有办法，别这样……”
奥托，这就是上天对你的惩罚吗？
足足两次，她都被你的心高气傲害死了，奥托，当初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为什么不是你！
你到底保护了什么！
（没意义了，这个bug已经被修复了，你的过家家也该结束了）
bug？对，这里是模拟的世界，我可以回到过去，在昨天晚上提前带走她。
（蠢才！你已经走火入魔了，你要为一串数据做到什么地步？）
我……
奥托被虚空万藏说的哑然。
对啊，我这是怎么了？为了一串数据变成这样，明明与她交流只有半天的时间，可这半天的时间却是五百年来最放松的半天。
奥托心里深处很清楚，她不是卡莲，卡莲不会理解奥托，因为卡莲和奥托早已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上。
我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