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实在是安静的过头了。
无论是来往人潮的喧嚣声，或是汽车行驶的鸣笛声，还是春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万籁俱寂，就来连最微小的虫鸣也消失不见。
羽生莲看着自己刚刚的通话记录，以及随手打开的粉红纯真无知app。
绝了，就连信号都是满格的。
【夏油先生，位置发你了，好像有点不对劲，我这边sakjojnga】
“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瘆人惨叫吓了羽生莲一跳，打字打到一半的他瞬间清醒。
嘛情况？杀猪呢？
随后羽生莲就看到了一位浑身浴血朝他跑来的男人，身上还有肉糜，像是从恐怖片场跑来的碎尸狂。
倘若不是没看到对方手中有武器，羽生莲铁定打他一套军体拳。
“快走。”
男人一把抓住羽生莲的手，带着他冲进一条狭窄巷子，随后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
“先冷静，我要冷静，对，手机报警。”西装革履的男人摸了摸衣兜。
“妈的！”
男人狠狠锤了下墙壁，这才发现他的公文包和手机刚刚惊慌失措间全都遗失。
他喘着气，眼睛通红的对着羽生莲道。
“快、快报警。”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羽生莲果断地拿起手机拨响报警电话，同时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男人。
“额，叔，要不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然后再解释发生了什么事？”
在男人喝水的功夫，羽生莲顺势在内心组织起语言。
“您拨打的电话线路繁忙，请稍后重新再拨.......”
打不通？
羽生莲选择重新拨打，结果依旧是盲音和线路繁忙，不信邪的又试了两次，最终才无奈放下手机。
目前看来是打不通报警电话了。
好家伙，难不成大白天也能乱入恐怖片场？
“叔，线路好像被堵死了，要不你先讲讲发生了什么事？”
将手机收回兜里，羽生莲叹了口气，上下打量着浑身浴血的男人。
不知道还以为刚从巴以前线拉回来的填线宝宝呢。
咕噜、咕噜。
一整瓶矿泉水全部喝进了肚子里，男人似乎恢复些许冷静，嘴唇嗫嚅的颤声道。
“刚刚、刚刚我醒来时，发现周围和我一样在地上躺了好多位市民......
就是不知道为何头疼的厉害，似乎大伙都是突然出现在这块儿，也没谁能说出个头绪。
然后有人突然脑袋搬家，血液喷溅的老高，我们很害怕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又有人莫名其妙的腿脚被扯断了，还有人只剩半截身子内脏流了一地，似乎又脏东西在我们附近。
于是大伙分头逃跑，跑散了，接着我遇见了你。”
看不见的攻击......咒灵？
羽生莲脑海飞速运转着，盘算爆点祈愿硬币。
听大叔所描述的应该是四级咒灵以上，如果是三级咒灵的话，应对起来并不算艰难。
但如果是二级，羽生莲就得提前考虑逃跑路线和所应对的风险，虽然他很馋咒灵爆出的‘金币’，但终归是以自己的生命为重。
“哼啊啊啊啊啊啊！！”
又有惨叫从不远处传来，随后戛然而止。
死了。
羽生莲和西装革履的男人面面相觑。
男人身躯颤栗，紧张道“我们赶紧走吧，趁现在。”
羽生莲吸一口气，想要点头，内心微微又有些不甘。
以德为先，以武为辅，方才是真正的武道。
而且练武不就是练胆吗，是孕养心头三点恶气。
‘很不舒服。’
一声声惨叫听得羽生莲心头不是滋味。
他想到自己赚钱的艰辛，又想到一个个破碎悲伤的家庭。
他也知道，泪水会在时间的抚慰下结成疤，后不再提起。
不知不觉间，羽生莲还回想起自己空荡荡的房间。
他一个人住的时候总觉得房子还挺大，但房子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大，使它显得大的是阴影、对称、漫长的岁月、他的不熟悉、孤寂。
以及，五年里的每一声‘我回来了’。
那空荡荡、逼仄的出租房当然会有回应。
——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这时候发什么呆，不想活了？快走啊！”男人紧张催促道。
羽生莲摇摇头，叹气道。
“孤独是一座花园，我一个人独享就好了。”
男人呆愣看着缓缓起身，插兜朝着反方向走去的黑发俊逸少年，语言卡在喉咙里。
“少年，你走、走错路了。”
“嗯嗯。”
“那边有鬼东西在杀人呢，赶紧报警离开那啊！你疯啦？！”
随后他只见那位黑发少年插着兜，宛如不良少年般侧着半个身子，没好气的看着他。
咕噜。
喉头紧张的吞咽，男人牙齿不自觉的开始打架，但内心的良知还是让他吞吞吐吐说出了话。
“你、你去那边干嘛，危、危险。”
黑发少年发出悠长的叹息，突然开口问道。
“提问，你觉得你是个好人吗？”
男人沉默一下“我觉得，我、我算是个好人。”
“那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男人犹豫一下，想了想后点头。
羽生莲摊手道。
“好，你是好人，我也是好人，那个杀人的玩意算什么？”
“坏......坏人？”
“你恨它吗？”
“恨。”
“那你恨我吗？”
男人卡壳一下“不、不恨。”
羽生莲双手摊开“那你拉着我逃跑什么？办它啊！”
男人小声道：“因为你是好人!那边有看不见的怪物，所以我们得跑。”
羽生莲怒其不争。
“什么话?这说的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好人就得让人拿枪指着?就得TM的逃跑？！”
大拇指在脖颈上一划而过，羽生莲比了个斩首的姿势，眼神冷冽的看着男人。
“我好不容易练了几年武，现在还得跪着当好人？”
“.......”男人沉默了。
羽生莲双手插兜朝着反方向走去。
话语声携带着森然杀意飘荡在风里。
“谁想让我跪着当好人，我就要了谁的命。”
“安能摧眉折腰事咒灵，使我不得开心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