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首降世之初,毗因陀之首以北有石生长……石之子,处处生足,处处生目,并阿修罗之相,使致人之子庇佑之处塌陷……继而慧发临地,人子没入虚妄域,因欲而堕,万物皆……」
■摩卢旁卡·神庙·北窟■
此处云雾缭绕,寂静无声,不仅步履,就连平静的心跳声都显而易见。
“看来,我的猜想没有出错。”
摊手,伽菈波娜的掌心中正躺着一块脏兮兮的石头,虽然样貌与轮廓都非常模糊,但仍然能够看出,那大抵是尊神像。
“根据比对,它确实来自此处……”
猜想正确,并根据正确的猜想寻觅到目标的线索,这本该是两件值得庆祝的好事,可伽菈波娜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但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其中的疑点实在太多。
‘库玛尔从来不会出现纰漏,更别提如此明显的踪迹……’
那位引领者,明明身为神秘学家,却能够隐瞒自己的种族,藏匿在人类的大学中进行多年研究,其中的困难简直数不胜数——但库玛尔却真的做到了。
所以,那条老狐狸,那条从不会漏出马脚,甚至完全可以称作「滴水不漏」的老狐狸,怎么会留下如此显眼的脚印?
‘因为,这是她故意留下的——而这处洞窟,也是她专门为我准备的陷阱。’
“轰隆!”
就像是不可观测且不可预料的灵知一般,随着伽菈波娜心中的念头落定,周围的所有雕像,甚至连整个洞窟都开始剧烈颤动。
“咔啦!”
那些或是盘坐,或是躺卧,或是印于墙体上的壁画,那些本不存在生命力,本该是死物的雕像们,都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
“咚!”
晃荡着,摇曳着,多足多目的它们正在狞笑,它们挥动五花八门腕与臂,它们如同鲜艳盛开的花丛般拥上前来。
“咔嗒——!”
哦,可真是恐怖,简直就像在半夜里会让人一脚蹬开被窝的噩梦,而这究竟该叫做群魔乱舞?还是该叫做百鬼夜行?
“……”
或许,都没所谓,无需形容,亦无需惊恐,因为伽菈波娜早已见惯这些玩意,她非常清楚,所谓的噩梦,只要睁开眼,便会如泡沫般消散。
忽略掉袭来的狰狞石像们,伽菈波娜只是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再举至面前,并咏唱起某些神秘咒语。
“凡虚妄的——”
“啪嗒。”
刹那间,宛如被定格的相片,张牙舞爪的石像骤然平息,甚至连被它们投掷出的法器都悬浮于半空,再难前进半分,就好像……就好像时间都在此刻停顿。
“——必将湮于尘世。”
“啪嗒!”
宛如用铁锤去敲击镜面,整片空间都开始逐渐崩塌,炫目的微光从细小裂缝中不停涌现,而随着白芒过去,石像依然是那些石像,壁画也还是那些壁画。
“如果抛开她那极其古怪的个人兴趣来讲……”
尘埃落定,刚才的一切皆为幻象,而与库玛尔共同研究多年的伽菈波娜,自然能够轻易破解掉。
‘不,无论如何,这都是份极其恶劣的‘见面礼’,而她也确实能够做出这种事,线索无疑是正确的……等等?’
“咔啦——唰——”
感知到身后传来阵猛烈的破空声,伽菈波娜迅速侧首……
“轰隆!”
险之又险,那根石质金刚杵径直掠过发梢,不仅身后的岩体已被砸出骇人缺口,甚至连崩裂而出的细小碎石也如同箭矢般锋利。
‘……这到底怎么回事?’
又一场幻觉?
‘不,这不再是幻觉。’
清晰感受到岩体的激烈震荡,感受到脸颊上被碎石划出的血痕,伽菈波娜能够确认,这场‘噩梦’还没有结束。
“真糟糕啊……”
有些出乎伽菈波娜的预料,本来,那些幻境最多只能摧残心智,只能在‘另一个世界’产生影响,但无论如何,幻境都不可能在现实中造成实际损伤,但现在……
‘库玛尔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那群牛鬼蛇神真的从‘噩梦’中爬出来了,它们不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实体,能够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的实体。
‘算了,目前还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得先想想办法,无论是彻底消灭它们,还是率先离开此处……’
这群石像们不仅体积庞大,数量繁多,行动起来也相当灵活,而对于孤身一人,对不太擅长‘作战’的‘天文学家’来讲,彻底歼灭掉它们——无疑是个费劲的挑战。
“嘿!那边的!”
在伽菈波娜打算撤离,展开‘神庙逃亡’时,某道陌生的声音从洞口处传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这里,但还是先让我看看,这群老爹从没讲过会自己动起来的‘炫酷沙袋’吧——”
那是道魁梧身影,他迅速从伽菈波娜的左侧闪过,径直冲向前方的巨大石像,并迅速挽起拳臂,再……
“嘭!”
猛烈挥出。
肉体凡躯与坚固岩石高速相撞,但结果却出人意料,那尊巨大石像彻底变成无头雕像,而至于那只莽子……
“喔喔喔,你们的身体还挺结实的嘛——”
嗯,声音依然嘹亮,听起来,那只莽子好像没收到任何影响,也就是说……伽菈波娜似乎不需要进行‘神庙逃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