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利洛Ⅵ,下层区。
磐岩镇西南区域的娜塔莎诊所。
夜晚。
大型的加热器释放出橙色的光芒,填充着新的一轮地髓矿石所产生的热源,驱散了房间里的些许凉意。
空气之中散发着淡淡的药物和消毒水的气味,微弱的加热器光芒照耀在墙壁上,几张科普牙齿和药物的海报文字在光亮之中变得清晰。
娜塔莎站在在诊所内的三个屏风遮挡的病床上做完最后的巡查一遍,拿起手中的纸笔记录下三个病人的特征之后,分别打上了两个√和一个【需要继续观察】的字样。
三个病人,马丁是因为矿洞塌陷受了伤,约瑟夫卡女士上了年纪一直都有腰椎的问题。但病床上第三位病人紧皱眉头,仿佛在噩梦的样子,却一直都是个问题。
病人身份不明,棕发,年龄推测约18-25之间。
然后……这个人,就一直辗转昏迷到短暂苏醒,再到昏迷的状态,足足持续了半个月。
她也记录下了对方苏醒的文字。
娜塔莎也通过自己的一些关系去调查这个青年的身份,但无论是磐岩镇的居民还是其他几个镇子因为裂界逃难而来的居民,都没有这个男人身份的信息。
这种未知身份,未知病情的状况,让娜塔莎感到非常困惑。
她暗自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病历干脆不去想这些事了,转身走到了另外一边的工作台前,开始重新调配明日诊所需要的药物。
笃笃!
明亮的灯光下,诊所外忽然想起了敲门的声音。
娜塔莎神情一顿,转身去打开门,见到到来的人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奥列格?”
“抱歉。这么晚了还过来打扰你,不过今天上工回来,约书亚有一些对铆钉镇的发现和东西,可能对你的诊所有帮助。”奥列格说着,拿出了自己放在了身后的背包,找了个客桌打开。
奥列格说:“嗯,从结果来看。这个背包似乎是这个神秘家伙的东西,而且,他恐怕不是我们之前推测——上层区放逐的人,很可能是更麻烦的家伙。”
不过看着病床上的青年,娜塔莎也不禁叹了口气:“这种事倒不是很重要了,我们现在都自顾不暇,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这些事情。况且,他现在在这里,只是一个单纯的伤者。”
奥列格望着不远处的药剂调配工作台,欲言又止。
直到当他眼角的余光,捕获到墙壁上倒影出来渐渐起身的轮廓,脸上一惊。
娜塔莎注意到了奥列格的表情,目光也直接朝着那里投望过来,眼中多出了一些惊讶:“你……”
病床上一直沉睡的青年已经苏醒,而且与半个月以来任何一次短暂的苏醒都不一样,他这一次不曾呓语过后,然后继续陷入沉睡。
尽管脸上还有些虚弱的苍白,但在地髓矿石照射的光亮下,那对金色的眸子依然显得很有神。
娜塔莎古怪地问:“你刚刚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梵羽回应说:“准确来讲,我并不是昏迷。只是因为某种不受控制的感官,让我无法把精力放到现实。”
“我一直都能够听见你的声音,娜塔莎医生。”
娜塔莎托着下巴,想到对方半月来那种奇异的沉睡苏醒方式,也有所释然:“难怪……”
站在一旁的奥列格在对方苏醒之后,却有许多迷惑:“你知道自己来到这里之前,遇到了什么吗?”
从娜塔莎交给他后续的调查身份,对方不是从上层区偶然坠落,也并非遭遇了野外那些流浪者的劫难,铆钉镇那些徘徊的自动机兵攻击所导致。
结合对方被发现时所在位置,与铆钉镇的裂界侵蚀范围类似,反倒是有点凭空出现。
但这一点,在对方苏醒后与娜塔莎初次检查的结果也无法匹配。
对方与那些裂界生物可不一样!
梵羽揉了揉眉心,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繁杂的记忆。
黑暗的流星从他的面前划过,宇宙之中的魔神摧毁了生命,让群星陷入停滞,他也随之陷入没有时间观念的静寂。
后来他又听到了某种铁锤的敲击声苏醒,漫天的虫群与星神的战争、人智统合的智械生命帝皇掀起的叛乱,目睹了一颗又一颗在席卷宇宙的战争之中毁灭,鬼角的少女拯救自己的星球,迎来了盘踞高天之上的深邃绝望的虚无。
6 他的思绪,也随之在无数的谐乐声音的迷醉之中,戛然而止。
不……
除了起初那些平凡的记忆。
那些星神与世界的毁灭,并非他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