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麻木到快彻底失去知觉了。
舍弃没有任何效果的弹幕攻击，灵梦无可奈何之下，选择了拳头这种最为原始的战斗方式。
然而情况依然是一边倒。
老前辈的实力真的是太恐怖了，无比坚实的信念，让她每一击都沉重到难以抵御。前不久被踹了一下肚子，让少女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烂掉了。虽然立即回敬了一脚，但是显然收效甚微。
“可恶，快撑不住了。”
浑身上下都在发出警告，博丽巫女完全是凭借着一股强韧的意志，才没有跪倒在地。
“就没有人来帮一下忙的吗？”
想是这么想，灵梦心里也很清楚，连东方遥的治疗魔法都那么长时间没出现过了，别人的支援是根本不用指望的。
这一场战斗，她只能靠自己！
“「八方鬼缚阵」。”
向来无往不利的招式，却基本没能构成有效的伤害，仅仅是把黑巫女吹飞了。
不过对灵梦来说，已经足够了。
至少可以让她歇口气。
一边关注着老前辈，一边抓紧时间调整状态。
现如今的黑巫女，已经很难用“人”来形容了。
深不见底的恶念化作一层铠甲，将她整个包裹在了里面。这玩意是察觉到灵梦试图接触二代目内心的时候，迅速冒出来的不祥之物。最可恨的是它的防御力极其惊人，即使少女使出全力的攻击，也没能够打穿它。
得想个法子，破开那层障碍才行。
不然，自己是绝对无法打倒二代目的。
心里转动着念头，博丽巫女注意到，敌人又向着自己冲过来了。
啧！就不能多给她一点时间吗？
毫无花哨的一拳，先是把两面白色的结界打碎，之后跟少女的拳头狠狠撞在了一起。
仅仅僵持了不够十秒钟，灵梦便再次被击飞了出去。
“好疼！”
不知道是哪里的骨头又裂开了，也可能是直接断掉了吧！反正一时之间，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眼角的余光，却发现敌人跟着扑了过来。
“完了。”
这回真的是绝体绝命了。无计可施之下，巫女作出了至少失去一条胳膊的觉悟，将双手交叠挡在身前。
至少，不要让脸伤得太难看。
“呼……”
激烈的气流吹得破布一样的裙子差点彻底报销，可是预想中痛不欲生的打击，却并没有降临。
“嗯？”
灵梦稍微移开双手，偷偷看向对面。
被黑气覆盖，体积增大了一倍有余的拳头，就停滞在了离她只有几厘米远的地方。
“咦，怎么不攻击了？”
灵梦开始感到很是奇怪，不过随即注意到了异常的地方。
黑巫女依然保持着挥拳的姿态，然而她的脑袋，却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几乎是下意识，少女也扭头看去。
什么也没有……不对！
博丽巫女全身的寒毛，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为何如此明显的东西，那么长时间她都没有察觉到的？
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灵梦见识得多了，可是都无法跟即将到来的那个家伙相比。
伴随着肉眼都看得清的空间扭曲，一大团黑暗正朝着这边逼近。
一头龙。
一头闻所未闻，光是体长就有好几百米的巨龙。展开的双翼如同两张天幕，在它们的阴影下，恐惧会压抑不住的涌出来。
黑巫女体外的怨念不过是宛若实质，它则简直是邪气的化身。如果是出现在外面的世界，恐怕大地转眼间便会寸草不生了吧！
“什么东西？”
少女摇头定了定神，有些不对劲，只是盯着那头龙的时间久了些，她就开始感觉脑壳隐隐作痛了。
难不成是敌人新的帮手？
好像也不对，看老前辈全神戒备的态度，显然也不清楚那东西的来历。
“啊！是灵梦小姐。”
“嗯？”
刚才被巨龙震慑了心神，并没有注意到，它身上还带着其他东西的。
一个小女孩从硕大的龙角后冒出头来，正在朝着巫女挥手。
“是千叶。”
原来是这丫头。
虽然不懂得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灵梦心底倒是松了口气。
小姑娘也未免太出色了吧？竟然又收服了一条比迦具士更夸张的巨龙。
只不过这头生物总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假如不是音无千叶目前看起来是正常的，她恐怕会忍不住冲上去拉走对方呢！
可她忍耐得住，另外一个人倒是心急如焚了。
“小千叶……”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战场上的？就她那弱小的身躯，哪怕是一道冲击波，都能让她丢掉半条命了。
那个男人，不是答应了会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吗？
“这个声音……是椿姐姐吗？”
音无千叶早有留意那个看不见脸的怪人了，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顿时双眼一亮。
“都说了要叫姐姐。”
尤缇娅很想纠正一下她的叫法，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快从那东西的身上离开！”
二代目大声吼道，巨大的恐惧揪住了她的内心，甚至让纯化的能力都开始失效了。
“诶？你是说奥西里斯吗？不用担心啦！这孩子很听话的。”
女孩摸了摸比自己身体还要粗的角尖，而邪龙眯起了双眼，似乎确实很享受她的触碰。
看上去是非常的温顺，只是那种熟悉而讨厌的预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对，很久很久以前，在即将失去那孩子的时候，她也有着同样的感受的。
又要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去一切吗？
不，这次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即使是会让小千叶生气，也要把她从那头令人浑身不舒服的邪龙身边带走。
下定了决心，尤缇娅抬起头来，然后在她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一个快速放大的金色雷球。
“啪——”
爆炸的声音不算特别响亮，但是喷射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电网，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呜哇！”
闪退不及意外被电到了，博丽巫女都控制不住抽搐了几下。
处于雷击中心的老前辈，怕是受到的伤害更大了。
“停下，奥西里斯。”
音无千叶也没想到天空龙会突然发动袭击，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就发现对方接着张开了下面那张嘴巴，吓得她连忙使劲拍了几下对方。
“那是椿姐姐，不可以打她的。”
“吼……”
巨龙显得不是很乐意，最终还是乖乖合上了那两排锥子一般的利齿。
“椿姐姐你没事吧？”
从奥西里斯背后跳下来，小丫头飞向了单膝跪在地上的黑巫女。
毫无防备下遭到偷袭，甚至连那一层黑雾一样的盔甲都被轰散了，不过也因此转移了伤害，只是浑身麻痹而已。
“停下。”
尤缇娅咬牙站起身，用冷冰冰的目光示意对方不要继续靠近自己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的？”
“椿姐姐……”
女孩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她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的眼神会变得如此陌生。
“……”
注意到小姑娘哀伤的表情，尤缇娅的视线禁不住有些闪烁不定了。
“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纯狐的能力还在发挥作用，否则她肯定会在对方的注视下败下阵来的。
“人家不要。”
出乎意料的是，音无千叶的态度同样无比坚决。
“千叶是个笨蛋，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跟灵梦小姐打架。”
大人的世界太过于复杂了，根本不是她们这群小孩子能够理解得了的。然而有一件事她非常清楚，那就是现在的椿姐姐，比之前每次碰到，都要更加的哀伤。
哪怕没有肢体的接触，此时此刻都能听得见那永无止息的悲鸣。
女孩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了黑巫女的脑袋。
“已经够了，姐姐。”
“！”
脸蛋贴在了音无千叶的胸口，尤缇娅两只眼睛骤然瞪得老大。
弟弟死了之后，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用邪术让对方复活。
结果，却被那孩子拒绝了。
当时他也是搂着因为触犯禁忌，导致自己伤痕累累的二代巫女，在她的耳边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最后，他的灵魂化作光点，消逝在了空气之中。
已经死去的人，必须渡过三途川，前往冥界接受审判，然后等待下一轮的转生。
转生！
对诶！既然自己跟初代博丽巫女都能够重生，甚至带回了曾经的记忆，那为什么其他人就不行呢？
也许是仇恨蒙蔽了尤缇娅的思维，那么长的时间了，她才总算想到了这一点。
不仅仅是外表完全相同，那种毫无理由的亲近感，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不，现在立刻下结论还太早了一点，万一搞错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尤缇娅顿时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呐，姐姐，快停下来吧！人家不希望你们受伤。”
大家一起高高兴兴的开宴会、去游山玩水不更好吗？干嘛非要打个你死我活的？
“……”
复仇是不可能停止的，可是如果没有得到那个答案，少女又实在无法安心。
“太好啦！”
尤缇娅的沉默，理所当然被音无千叶看成是默认。
她放开黑巫女，飞向了天空。
“真的是太好了呢！奥西里斯，这下子所有人都用不着继续战斗了。”
相比兴高采烈的小丫头，天空龙的反应倒是有些古怪。
“对哦对哦！不用再打了。”
看起来是在自言自语，实际是在跟巨龙交流。
音无千叶变得有几分惊愕，好像没预料到奥西里斯的回答会是这个。而在她的脑海中，一个声音越来越响亮，同时转化成了她能够理解的词语。
“破坏、破坏、破坏——”
无休止的破坏，将所有的东西统统摧毁！
针扎的刺痛让尤缇娅摆脱了浑浑噩噩的状态，她若有所感，第一时间抬头发出了怒吼。
“快离开它！！！”
“诶？”
女孩回头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何变得如此惶恐不安。
随即，音无千叶的身影不见了。
取代她所在的位置，是两排苍白的獠牙。
呆滞了好几十秒钟，灵梦的大脑才恢复了正常运转。她只觉得脚一软，差点就没能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