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的日记(其一)
余于神策府受挫,故留此日记自省。
百年寥落何人在,只有华亭李景元。
那天我踏上了神策府...
自以为有足够的理由可以让景元偏向自己,偏向往生教,偏向「轮回」。
但是我错了...我错的离谱。
诚然镜流在景元心中的地位无可取代。
在我提及我有能力治愈魔阴身之时,他古波不惊的面庞出现了波动。
但是我小觑了神策将军,我小觑了天下英雄。
我小觑了景元七百年来始终如一的执着与坚守。
景元他就如同罗浮的脊梁,支撑着家国的重担。
恩师堕入魔阴身,他斩了。
挚友掀起饮月之乱,他平了。
正如景元所说:“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他的独立意志指引了仙舟跨越了七百年的旅途。
尽管我对罗浮并没有恶意,但是我怎会以为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让罗浮受制于人?
百年寥落何人在,只有华亭李景元!
在景元的选择里,有运筹帷幄,有身先士卒。
有文山会海,有仙舟承平。
有化外民,有长生种。
有符玄。有彦卿。
有君王天下事,有黎民百姓苦。
却唯独没有自己。
我的眼界太高了,始终停留在那些存在的身上,我必须要为此自省。
我自以为除了那些存在,天下之事我尽可把握。
诚然景元忤逆了我,我大可将他除去便是。
但是我不能那么做,「轮回」命途并没有那么简单。
「轮回」道则第一条:因果报应。
「轮回」的命途行者每一个行为和选择都会带来相应的后果。这些后果可能是即时的,也可能是延迟的,但都会在某个时刻体现出来。
我简单的翻译一下,就是在没有明确的敌对关系之前不能滥杀无辜。
正是因为有这条道则的存在,所以之前岚说我原来是个杀胚我是质疑的...
虽然祂肯定的语气还是让我犹豫了...
...所以我以前到底是不是个杀胚?
言归正传,像景元这种连灵魂都散发着光辉,受万民爱戴的神策将军,其中蕴藏的因果是巨大的。
我如果不分青红的杀了景元,必然会从「轮回」的最高位跌落。
「轮回」的力量会反噬我,我未必能够承受的住这份因果。
百年寥落何人在,只有华亭李景元。
景元给我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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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策将军府内,彦卿正在与景元比试。
景元手持朴刀,彦卿手持长剑。
一触即分,长剑掉落在地,高下立判。
“将军我又输了...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像将军这样留名仙舟的传奇。”
彦卿虽然战败,但是他并没有气馁,眼神明亮,目光憧憬。
“这可不轻松啊。”景元微微一笑,风轻云淡。
“将军不也一步步走到现在了?”
“......”
景元并未回应,他看向了彦卿。
彦卿手持长剑跃跃欲试,好似曾经的自己。
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教我习武,与我比试。
可惜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见过了...
这时传令兵进来禀报了丹枢前来神策府求见将军的消息。
“让她进来吧。”
“将军,我先前虽曾踏足往生洞天,但并未深入探究,关于丹枢此人,依旧疑云密布。此刻她独自前来,我担心其中暗藏诡计。”
“无妨,我自有决断,你先退下吧。”
尽管彦卿心怀忧虑,但景元却显得从容不迫,运筹帷幄。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案桌上那副未下完的棋局上,黑白棋子交错,仿佛世间纷扰之事都凝聚于此。
“棋局的走势已经开始变了,应该有新的变量加入了棋局。其中的变数之一就是——丹枢。”
林然步入神策府,一眼便望见景元正端坐于棋案前,专心致志地弈棋。
没想到罗浮现在危机四伏,景元还有如此的闲情逸致,不愧是「闭目将军」。
“在下丹枢,往生教的大主教,见过神策将军。”
“往生教的大主教来我这神策府所为何事?”
景元闻言并未看向林然,目光依旧在他的那副棋局上。
“先前,六道天君降下神霖,可解魔阴身之苦,然其力量有限,仅能解救一人。”
“哦?神霖?可解魔阴身?此言当真?”
景元的目光终于看向了林然,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这个消息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要知道就连帝弓司命也无法解除魔阴身。
“在下愿献给将军,以期望获得将军的友谊。”林然知道景元还是心动了。
其实对于现在的仙舟来说,这份解药更像是一份毒药,一份很有可能让仙舟分崩离析的毒药。
如果“能够解除魔阴身”这个消息走漏,很有可能让原本人心惶惶的仙舟人变得不顾一切。
从来都不能小觑人性的恶。
“凡事皆有代价,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希望将军在关键的时候可以偏向往生教。”
如果诸位星神在罗浮皆有落子的话,那景元的存在最关键的就是不能让他被敌对存在给拉拢了。
不过既然身为帝弓七天将,那应该是岚的令使吧?
岚祂会帮我吗?
......
“你们往生教若皆是仙舟百姓,我自当庇佑。”
景元这番话说的很狡猾,言外之意就是往生教若不是仙舟百姓,那么只能刀兵相见了。
“我往生教虽然信奉六道天君,但同样对仙舟并无二心。”
“你回去吧,我不能收你的东西,我的立场就代表了罗浮的立场,我不会偏向任何人。”
林然没想到景元居然拒绝了,还想再争取一下。
“可是将军...”
“你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一点吗?自从你踏入了神策府起,棋局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我还不清楚这种变化究竟会带来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好自为之。”景元大手一挥,已经有了驱逐之意:““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云骑军乃是仙舟之云骑,并非我景元一人之云骑。”
林然离开了,他已经明白了景元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在他的心目中,家国重担已经大过了一切。
甚至可以为此可以战胜对于“治愈魔阴身”的渴望。
一道光矢穿过了神策府的墙壁。
它如粒子般分解后重组,最终凝聚成两个清晰的字迹“帮他。”
文字持续刹那之后就飘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