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暗了下来,雷声震震,随着风暴渐渐涌起的节奏,不留神雨就落下了;像是暴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般,听不见除雨声与雷声之外的其他声音,黑夜中只有微弱的路灯光与民居楼里外露的光微微的照耀着外面的街道。这里的人们似乎不怎么待见他这样的陌生人,他连着找了几家人户都不肯收留他度一夜,他只能默默的躲在一张雨棚下,风肆意地攻击着,雨棚不停地晃动,让人觉得下一秒它就会随着风暴远去;然而这个雨棚并没有起到什么挡雨作用,雨不断渗入雨棚内,不断溅射着他的身体,他不能选择在这里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他明确的告诉着自己,并急切地四处探望,试图找到更适合避雨度夜的地方,然而他眼前的一切都像在排斥他一样,并没有给予他有效的回应,只有冰冷的雨水不断的鞭打着他的身体,他尝试将身体蜷缩在一起,尽量减少雨水带来的冰冷感;他尽力的支撑着意识,但持续潮湿的身体使他无比难受,困意顺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捶打着他的眼皮,他呆涩地盯着发出微弱光亮的路灯,意识渐渐变得朦胧,思想不断化为空白,像是缓慢地堕入了海中,逐渐停止思考,放弃挣扎,静候浪潮的到来。
恍惚间,意识开始逐渐清醒起来,耳边似乎有些许海浪声传来,他缓缓睁开眼睛,周围有些昏暗,阴沉的天空上仅有些许光亮从厚薄的云中挤出;他疑惑地环顾着四周,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不断拍击着礁石,在岸边的每一次起伏仿佛都在为下一次的攻势做准备,试图进一步向着陆地侵袭;静静地呆滞了一下会,他缓过神来,无比陌生的环境让他感到些许茫然,海风粗暴地吹打着他,不安正逐渐涌上心头,潜意识驱动着他的身体,行走着,脚步逐渐加快,远离着海岸,他不断向内陆前行着,忽然间,眼前似乎闪过一丝刺眼的光芒,他回过头去,远处的海崖上闪来一丝淡淡的红光,他停下脚步,望着山崖思索着,脑中能模糊的感受到从海崖上传来的讯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这股声音时弱时强,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着,不安的情绪渐渐占据着他的思考,为了保持清醒,他下意识地将注意力转移,重新环顾了四周,一望无际的大海与看不见尽头的荒野,和这令人感到些许不安的海崖之外,没有其他多余事物,甚至感受不到一丝生灵的气息;犹豫片刻之后,他缓缓地朝着海崖方向走去,尽管这个决定是他倍感不安,也比逃向看不见灯火的荒野似乎看上去好点,不确定还有多少时间够他思考这一切,眼下只能凭着直觉去相信这个选择了。
艰难地攀登在山坡上,山崖上的风浪如野兽一般,凶猛的向他袭来,企图将他推下山崖;他不断降低着自己的重心,使自己尽量不被飓风所干扰,不过风浪的强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疼痛感也渐渐从身上涌出,乏力感不断袭入脑内,每踏出一步都让他有些力不从心,在身体接近崩溃之前,他得赶紧到达山顶;随着爬行的高度逐步增长,他渐渐适应了风浪的强度,茫茫大海的汹涌画面再次映入他的眼眶,死灰的海面上看不见一点生机,即使海浪连绵不绝,这片大海仍然给他带来阵阵死寂,突然袭来的寒意使他后槽牙打颤,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他朝着海崖的尽头走去,崖顶上若隐若现的闪光逐渐清晰起来,一把剑逐渐进入他的视野里,剑身破败不堪,却将崖顶上微弱的光芒聚集并反射到他的眼眶之内,剑柄上系着一块鲜红的红巾,随着汹涌的风浪不断在半空中飘扬着;他感到诧异,在这陡峭的山崖之上竟然插着一把剑,他再次打量起这把剑,铁锈与苔藓不断在剑身蔓延这,残破的剑柄沉重地对观赏者述说着自身所经历的故事,浓厚的沧桑感能从剑中感受出,这把剑受潮严重,结构的牢固性已经无法判断,给人一碰即碎的烂泥感;他将目光移到剑柄上的红巾,干净,鲜红的红巾所带来的强烈违和感使他有些不适应,没有些许腐烂,也没有一点污渍,干净的让人心生恐惧,与这把剑形成强烈的不合感,甚至与环境也不相对称,不由的让人更加在意起这块红巾的来历,好奇心不断涌起,一时间他的大脑突然空白一片,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目光紧盯着剑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等他渐渐缓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握在剑柄上,恍惚间,浪涛涌起、狂风席卷,悬空的崖顶逐渐晃动了起来,飘扬着的红巾突然缠绕在他手中。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强烈的失重感从他的脚底传出,随着断开的地块一起落入了大海之中。
他从水中冒出,海水不断向他涌来,侵入他的口鼻内,呼吸困难使他感到阵阵晕眩,尽力将脸部浮出,贪婪地吸食着每一口空气,他看了看手中,那把破剑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红巾紧紧地缠绕在他的手中;海浪不断拍击着他的身体,回过神来,他缓缓蓄积力量,朝着海岸方向游去,凶猛的浪涛一次次将他淹入水中,他一次次挣扎地浮出水面,长时间的身体透支导致他有些神志不清,乏力感渐渐涌上心头,一次浪涛的袭击中,他来不及回避,被重重地撞击在礁石上;剧烈的疼痛感使他倍感痛苦,大脑逐渐失去着意识,本能地调整着身体状态,使自己紧紧地依靠在礁石上,浪涛不断地拍击着礁石,冰冷的海水反复刺激着他的身体,理智逐渐流失着,伤口不断灼烧着他的感知,麻痹感侵入他的每一处神经,双手开始脱力,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一时间绝望与不安迅速占据着他的大脑,焦虑的情绪不断冲击着,大脑无法进行思考,他只是这样紧紧地抱着礁石,无力地抵抗着;随着一次次攻势的袭来,他的体力已被消耗殆尽,渐渐失去了知觉,默默地沉入了大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