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就应该轮到你上台,到时候应该怎么做不用我说吧。”父亲冷着脸。
若叶泉的肩膀微微颤抖,她很紧张。
不过并不是因为这次钢琴比赛而导致的紧张,是因为她父亲的期望。
得到第一名,将冠军的桂冠取下。不然就会在回家的时候遭到责罚,然后不被允许吃晚饭。大概就是这样的痛苦,逼的她不敢想象失败的后果。
主持人的声音从台前传来。
“接下来有请森美奈美小姐的天才女儿,若叶泉上台为我们演奏!”
他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就仿佛是在真诚的祝福泉。可是在参加这次比赛前,泉就曾经被父亲语重心长的告诫。
别以为大家对你态度好就是真诚的希望你取胜,他们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礼节性的赞扬。但实际上这群人比其他那些没有表态的家伙更希望你失败,更希望你出丑。
这也许是告诫,但在若叶泉看来父亲也可以划归到主持人这一类人当中去。
父亲也在期待着自己失败,期待着自己出丑。这样他就有理由用更严苛的训练对待自己,然后用睦的才华第二次否定她。
若叶泉回以同样无可挑剔的笑容。
这副表情她在家对着镜子演练过无数遍,肌肉和皮肤的牵动角度和力道早已烂熟于心。
“期待您的演奏,若叶泉小姐!”
现场响起雷动般的掌声,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断头台已经架好,即将落下那把命运的闸刀。因为这些掌声只是把她推得更高,以便摔下的时候能够摔得更惨。
弹琴的人一定会聊的两个人,肖邦李斯特,可能也是一个人弹琴学的最多的两个作曲家。但如果说整个音乐历史中谁的影响更大,那则是李斯特。
传统演奏流派传承下来的大成者,也是目前大众希望自己走的那条路。
她的手颤抖着放在钢琴键上,就好像把握住了自己的命脉。
她开始演奏,就好像之前在家里做的那样。
手指飞舞着,脸上是僵硬的化不开的笑容,主持人在旁边赞扬若叶泉的自信。
若叶泉的思绪不知道飘飞到哪里,手指只是如同往常那样熟练的炫技。因为这首钢琴曲她已经弹了几千次,连自己都记不清楚具体的演奏次数了。
从自由随意的左手八度跳音开始,随之而来的是右手简短的回应。之后的左右手在高音区的快速跑动,增添了些许朦胧之感。
手腕上的伤还没好,不过若叶泉有带着表来遮盖伤口。
《弄臣》的故事在脑海里铺开一副悲伤又搞笑的画卷之后,从钢琴无数的音节之中潦草的消失,就如同若叶泉的人格于父亲不断的操纵之中潦草的消失一样。
弄臣,指的是在宫廷中专供帝王寻欢取乐的人。
身为弄臣的可怜人物,若叶泉,此时此刻就在为幕后的父亲寻欢作乐。
她不是在为自己闪耀着,而是为了若叶这个姓氏而闪耀。
......总算结束了。
若叶泉放下手指,现场的掌声再一次响起。她回头,希望可以看到父亲满意的微笑,但是那个人早就离开了后台。
好累,好像马上去死。
这样想着,她继续对着摄像头微笑着,就好像刚刚脑海里的念头从未存在。
虽然在意料之中的得到奖杯,但是若叶泉并不在意。这样金灿灿的东西既不能让自己得到幸福,也没办法证明自己是超过睦的......天才。
天才......天才!
不要因为这简单的两个字,就否定我的努力。
她收拾起东西,打算离开。
父亲就在门口等待着若叶泉,参赛者的年龄大都比她大,但是却毫无悬念的败给了她。这下若叶家神童的名义,可以坐实了。
“不要再试图追赶睦了,你练习十天也不一定抵得上她一天。”
是啊,若叶泉和天才这两个字,本身就是无缘的。
应该成为天才的是若叶睦,她的妹妹,而不是现在背负着天才名号,站在这里的若叶泉。她根本没有和父亲平等对话的权利,也没有能够胜过睦的条件。
“这次的演奏我看了,依旧有很多不足,回头我会让家教老师更严苛的对待你的。”
父亲面无表情的下达指令,泉只能首肯的点点头。
有点不舒服,头晕晕的。
但在父亲的面前,她什么也没法说出口。
“好。”
......
头痛,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若叶泉从千早爱音家离开,在黑夜之中寻找着自己停放的摩托。
这辆摩托还挺贵的,川崎Ninja650型号,要是不小心丢掉了就糟糕了。
果然找到......了。
“滴滴滴!”
是电话。
若叶泉打开手机,来电的人是若叶睦,她的妹妹。
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虽然很不想接听,但是若叶泉却非常希望从她的嘴里听见诸如父亲突然暴毙这样的事情,这样倒还挺不错的。
“怎么了?为什么又打电话过来,我之前明明有告诉过你吧。”
“祥子想跟你说对不起。”
“她问你有没有时间,会找一个地方约好。”
“我没有,让她滚。”
她突然感觉心口疼痛,动不了一分。
幸好千早没跟过来,不然等会解释起来会很难做。若叶泉戴起手套,趴在摩托上,仿佛整个人死在这里似的。
......
爱音缩回脑袋,她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这个前辈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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