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刘循一行人便起来收拾行装。
许家的壮汉们手法熟练地挖掘坑洞,将篝火的灰烬掩埋,再用杂草覆盖其上,以消除露营痕迹。
随后,他们暂时偏离了官道,按照秦寿的指引,策马扬鞭,向己吾县城进发。一行人轻装简行,马力充沛,晌午时分,己吾县城的轮廓逐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就在他们逐渐靠近县城之时,城楼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大胆狂徒,前次饶尔等不死,竟敢还来寻仇!”
话音刚落,城门吊桥缓缓落下。
只见一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彪形大汉立于马上,此人环锁铠护身,手持一双铁戟,腰间还佩带着十余支小戟,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兵。
其人面如凶煞,宛若恶来降世!
吊桥尚未放平,此人便策马一跃,跳过吊桥,直奔秦寿、刘莽二人而来。
两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立马转身欲逃。
秦、刘二人是刘循下令留下的,许褚见这大汉不问缘由便欲杀此二人,顿时怒从心起,抽出背后巨斧,大喝一声,策马迎了上去。
许褚的大斧占据了兵器长度的优势,加上他策马冲锋的势头,初次交锋时,壮汉只觉一股巨力从对面传来,手中的铁戟差点被打飞出去。
壮汉心中一惊,暗道这厮也是条汉子。
他立马调整战术,利用双戟在近战中的灵活性,策马紧随许褚之后,发挥自己近战厮杀的优势。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几合之后,壮汉的双戟舞得虎虎生风,而许褚单凭一把巨斧,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喝-喝-喝
见壮汉稍占上风,身后骑兵忙齐声呐喊助威。
许褚见状不妙,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于是,他无视撩向自己面门的铁戟,双手紧握斧柄,奋力向那壮汉的头顶劈去。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壮汉被这一招吓了一跳,急忙回戟招架。
不料许褚却在这关键时刻虚晃一招,双腿一夹马腹,速度再次暴增,与那壮汉拉开了距离。
短短片刻之间,两人已交手十来回合,各有胜负。
两人各自调转马头,相对而视,都看出了对方的棘手。
“痛快!”壮汉见猎心喜,挥手止住了想要上前帮忙的军士,大喝道:“壮士,可敢再战三百回合!”
“有何不敢!”
许褚闻言怒喝一声,再次策马冲锋,壮汉亦是哈哈大笑,挥动双戟迎战。
两骑再次交锋,斧戟在空中相撞,一触即分。
许褚这次改变策略,不再全力猛攻,而是在挡格后迅速拉开距离,避免与壮汉近身缠斗。
两人激战之下,战场上尘土飞扬,似有千军万马冲锋一般。
见许褚久战不下,许家的壮汉们大声助威,壮汉的亲兵也不甘示弱,呐喊声此起彼伏。
战场上,厮杀声、喝彩声,响成一片。
城门前的喧嚣,让原本热闹的城内市集变得混乱不堪,商贩们急忙收拾货物,逃难般地散去。一些胆大的旁观者,却忍不住在城门处探头探脑,想要一睹这场罕见的较量。
守城的军士迅速将情况上报,县令闻讯大惊,急忙整顿兵马,在城外摆开阵势。
但鉴于壮汉之前的声明,以及对方凶猛的战力,不明就里的县令决定按兵不动,静待两人分出胜负。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下午。
太阳渐渐西沉,夜幕低垂,两人从午后战至黄昏,交手数百回合,仍旧难分高下。
“呼,呼……痛快!”
壮汉喘着粗气,汗如雨下,座下的灰黑马匹也喘息连连,显然已经疲惫不堪。
许褚则是一言不发,只回望了刘循一眼。
“回来吧,仲康。”
许褚点头,看了眼壮汉,随即调转马头,缓缓返回。
壮汉见状,嘴角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高声叫道:“原来你叫仲康,不知可敢夜战!”
刘循策马前行,来到壮汉面前。
许褚见此情景,面色一紧,欲上前再战,却被许家男儿紧紧拉住,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刘循稳稳立于马上,拱手施礼,语气平和:“元德兄,你与仲康已激战数百回合,仍不分胜负,真可谓是英雄相惜。
我看夜战就不必了,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壮汉见一个少年也敢插话,眉头一皱,不悦地喝道:“哪里来的小娃娃,也敢在阵前妄言。
速速退去,某的铁戟不斩老幼!”
眼见壮汉如此无礼,许褚怒目圆瞪,几欲喷火,就待换马与他再战三百回合。
然而,刘循却摆了摆手,止住了许褚的举动。
刘循面带微笑,轻声问道:“壮士出身己吾,擅使双戟,字号元德,莫非便是那位有‘古之恶来’之称的典韦,典元德?”
世人皆知典韦步战无敌,却鲜有人知其马战亦是不弱。曹操征战袁术时,许褚与典韦交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正是许褚得以入曹操法眼的关键。
在这个时代,骑兵称王,将领若不通马战,焉能立足?
典韦听刘循提及自己的字号,心中一惊,暗忖此人竟知我根底,难道与张邈有所关联?
一念及此,典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如刀,紧紧锁定刘循。
刘循见典韦神色有异,心念一转,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温声解释道:“元德兄勿要多心,我姓刘名循,字伯仁。我们乃谯县人士,昨夜偶遇秦寿、刘莽二人,方才得知此地有如此英雄。
故而特来拜访,并无他意。”
典韦闻言,神色稍缓,在马上随意地抱拳回了一礼:“原来如此,既然诸位不是贼寇一党,那就请进城一叙吧。”
“如此甚好。”
刘循微微颔首,随即带领众人进城。
进城之时,守城兵士们看着领头的刘循都露出警惕之色,而当目光扫向许褚时,又面带惊惧。
典韦则去向县令等人解释原委。
士兵将他们领到马厩旁,指着周围的平房道:“今夜你们就住这里吧,马匹可以放在马厩,会有下人专门喂食的。”
欺人太甚!
许家汉子们见此安排,怒气冲冲,许褚更是忍不住要上前理论,却被刘循一把拉住,径直走向房间。
“呸!什么东西!”士兵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道:“有的住就不错了,还敢嫌这嫌那的。”
刘循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