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白待芷这个承诺后,黑服陷入了思考。
诚然,这是个难以拒绝的邀请。
只是,代价是什么?
他抬头看向白待芷,空洞的眼神已经将这个疑问传达。
“你看我干嘛?”
好吧,好像没有完全传达。
黑服摇摇头,“老师,您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对方垂眸,“放了星野,这就是唯一的要求。”
就只剩这样?
为了一个随时可以消耗的学生放弃可能的过分要求,放弃更多的利益可能……
黑服不理解,但没有多问,这样也好。
见他答应,白待芷继续道:“那么,我们现在来聊聊合作吧。”
“哦?呵呵,老师,您真的想要和我合作吗?”
短促笑声中带着怀疑,黑服会这样不难理解。
从某种角度上,他是一个真正的恶人,不把学生当人,为了研究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生命。
对于基沃托斯而言,像他,数秘术这样的外来者是一颗纯粹毒瘤。
“没错,我也这么想,你们数秘术确实不是人。”
白待芷点头,稍后补上一句:“可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好人了。”
一口气将自己在未来已经大改联邦学生会联合凯撒集团等信息告诉黑服,白待芷开始等待对方消化。
这是一次赌注,他赌黑服背后的数秘术能帮助自己更好地开发卡片。
同时也在赌,穿梭过去会影响到未来的可能。
答案,回归后便会揭晓。
“所以老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也只是害怕自己会突然就死在一次行动中呢?”
黑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这不是你该思考的问题。”白待芷摇头,将话题拉回正轨:
“合作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除去涉及学生的研究我都可以配合你,而你,帮我尽可能活下去。”
“我认为,这不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话音落下,他已经将手伸到白待芷眼前:“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老师。”
“嗯。”
一黑一白两只手掌紧握,两大超凡力量掌握者的联合必将引发新一波蝴蝶效应。
离去前,黑服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什么是大人。
“坚定担负自己的责任,怀有锋锐的善良,保持沉默的凶狠。遵循世界的规则,在世界濒临崩溃时,能以自己的强大意志去统领世界。”
这就是白待芷的回答,黑服理解后欣赏地鼓掌,打开两条通道。
一条是让白待芷能快速抵达星野那边的,一条是给他自己逃命的。
毕竟,老师不对他动手,那些学生可是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了。
顺着阶梯一路向下,白待芷赶到时星野已经被白子救了出来。
“唔嘿,是老师~我就知道故事会这么发展呢~”
星野高兴地朝他挥着手,然而身边突然一道飓风刮过,看到白子毫不犹豫扑进白待芷怀里,她挥到一半的手当场僵住了。
朝星野歉意地笑笑,白待芷低头用下巴蹭了蹭白子的头发。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软啊。
“白子酱,怎么了这么抱着老师,难道是想我了吗?”
他开着玩笑,这次不仅救下了星野,还能顺便解决阿拜多斯的债务问题。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放松,这种身上没有负担的感觉实在让人心情愉悦。
怀里的女孩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用头蹭着他的胸口。
良久后才抬头笑着:“老师也没事,真的太好了。”
近距离长时间接触,她身上的气味也进入了白待芷的鼻腔。
味道很有层次,首先是较多的花香,随后还有淡淡的运动后散发出的汗味,并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上头。
就在他想再闻闻时,白子突然松开了手,红着脸后退几步:“老师,我身上还有汗。”
这时候说是不是为时已晚呢。
白待芷笑而不语,打算就这样带两人上去。
“白子酱,你先走一步,大叔还有些话想单独与老师谈谈。”
星野的突然开口,尽管不明所以但白子还是很放心地离开了。
看看空阔平台上只剩下的星野,白待芷不解:“想和老师说什么,星野酱?”
“老师,蹲下。”
星野的声音平淡,白待芷挠挠脸照做后,她几步走上前来伸出手。
头顶轻微的疼痛闪过,再看向星野时她的手里已经抓着一根白头发。
人短时间内承受过多压力加上缺乏休息就会长白头发,没什么大不了的。
先前在车上照镜子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于是冲星野呆呆地笑:“哎呀,和猪毛一样呢,嘿嘿。”
“......”
“咚!”
不轻不重弹了他个脑ber,看到白待芷泪花闪闪的模样和额头飞速肿起来的大包,星野眼底闪过尴尬。
坏了,好像还是用力大了。
“咳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她继续严肃地盯着白待芷一字一句开口:
“白发可以解释的说法很多,但是老师,您的手,怎么解释?”
“手?”
白待芷低头,瞬间整个人陷入石化,久久都难以开口。
视线中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约莫三分之一的区域都覆上了一层白斑,看起来就像感染了什么病症,实质上很有可能的一种衰败。
“老师,奇迹的代价是什么,生命还是时间?亦或二者皆有?”
星野表情变得难受,小心握住他的右手放于胸前,“于您而言,怎么样的回报才能对得起这种代价......”
这个问题的答案白待芷并未让她久等,很快一只大手就覆上了她头顶,温柔地抚摸。
异色的瞳中,是大人满足的笑容:
“这样,就够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心里白待芷其实也很想好好问一下自己,这样真的就满足了吗?
光表面上的老化速度就远超自己预期,更深奥些的话他很想知道自己此时老了几岁,身体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有朝一日基沃托斯恢复阳光万里时,自己真的还能看到那天吗。
只是,无论怎么想,好像都不需要其他理由,能看到学生们的笑容就够了。
“老师,”星野短暂沉默后重新开口,眼中闪烁出别样的情感:“如果有人喜欢上您了,可该怎么办呢?”
后者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会很不幸呢,时至今日,我仍不知何为正确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