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天空下,遥远街道的另一头,一栋稍显破旧的建筑屋顶,此刻正被孤寂的音乐声笼罩,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乐器在身材矮小的绿发少女手肩之间鸣奏,明明旋律间透露是忧伤,但少女的动作却显得格外有力,仿佛在宣泄着什么。
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少女身侧,一个破旧却毫无灰尘可言的吧台上,一翅有着艳丽红发的妖精静静地坐在那里,稍稍侧头看着窗外,仿佛是在注视着什么。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从空气中消散,吧台上的少女才缓缓转过身,然后将自己的目光挪向了那个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姿态的少女。
“真是件精美的乐器,能用好肯定很不容易吧。”
“不,这还是我第一次演奏它。”
绿发少女轻轻放下琴弓,然后又顺势将有着四根琴弦的乐器放下,随后松开了手,任凭这看上去就昂贵不已的乐器随重力落下。
然而还不等木制的琴身接触到地面,原本绚丽的色彩就抢先一步离开了,唯留黑白的乐器仿佛褪色的记忆般,变得模糊。
而后消散。
“她还好吧?”
“刚醒。”
抚摸着自己的红宝石耳坠,少女妖精露出笑容,轻轻调整了下外衣的领口。
“而且恢复的不错,毕竟是‘妖精’吗。”
“是这样……吗?”
被晨风轻轻吹气翠绿色短发的少女将手别在身后,然后转过身,向着楼梯走去。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关心她了?”
红发少女小跑着跟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所以和我说的一样吧,小琪露诺还真是个特别的孩子呢。”
“在我看来,你也一样。”
“是吗?那还真是荣幸呢,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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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难道薇薇安姐姐昨天陪了咱一整晚吗?”
“对啊,毕竟当时被送过来的小琪露诺看上去那么糟。”
虹彩轻轻地将茶杯放在冰精面前,琪露诺轻轻点头致谢,然后将目光投向一旁不断点头打着瞌睡的少女身上。
唔……要是咱能早点醒的话,也不会让大家这么担心了吧。
“不过……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琪露诺左右看了看,虽然房间里的陈列都不认识,但从窗口外的景象不难辨别,这里就算不是虹彩阿姨的那栋公馆,也在奥克尼三环以内了——毕竟外面街道上走着的基本都是清一色的雨之氏族妖精。
“在那里找到你后,红就送你过来了。”
虹彩轻笑着开口,“再怎么说,小琪露诺也是薇薇安的朋友,享受我们氏族最高等级的医疗也是当然了啦。”
“咱不是这个意思。”琪露诺低下头斟酌了一下语句,“咱记得,咱应该是和格林姐姐待在一起的才对……”
“这我就不知道了。”
白发妖精摇了摇头,“红只在废墟上面找到你一个,也没说有发现其他妖精。”
“而且如果她也是受害者的话,现在应该也在接受治疗吧。”
“但……咱看见她是从外面进来的啊?”
“外面?”
捕捉到关键词的虹彩眯着眼睛,将双手放在桌上,指尖相互交叉,抵着下巴。
“那时候红应该已经封锁好现场才对……”
“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都没有哦~”
虹彩微笑着回应着,随后慢慢站起身,微微弯下腰,轻轻拍了拍正做着闭眼点头运动的少女脑袋。
“薇薇安,差不多该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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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啊。
看着天空飘下的雪花,薇薇安这么想到。
她一直以为奥克尼的春天已经到来,不过这天气仿佛一夜之间又重新将她拉回到新年一样。
像是为了单纯应付考勤,天上的太阳只出来了一会儿又重新躲回云层,如刀割般的寒风吹散了乐园妖精的余眠,不由自主的烦躁感便油然而生。
看着口中呼出的云雾飘向月球,自认为已经是个大妖精的她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孩子气。
至少在那个孩子面前不能这样。
“那个……琪露诺酱,你不冷么?”
被只有自己胸口那么高的冰精牵着走在大街上的薇薇安用着关怀的语气,问向正把自制冰淇淋的最后一勺放进嘴里的琪露诺。
“完全不冷哦。”
毕竟是冰的妖精嘛。
转过脑袋的琪露诺看向金发少女,“薇薇安姐姐要来一杯吗?很好吃的哦。”
“哈哈……我就算了吧。”薇薇安笑了笑,同时打了个寒颤。
好消息是:脑补出了味道。
坏消息是:连口感都复原了。
大概是身份的缘故,虹彩并没有允许身为公主的她顶着一身不知道多久前才洗过一次的身子出门,而是让她好好洗了个澡,换上一套新衣服——虽然用魔术烘干了头发,但等风一吹,薇薇安还是能感觉一股寒意从发梢往上送。
“琪露诺酱今天打算去哪调查?”
乐园的妖精反握住冰精的手,仿佛是在为那冰冷的小手送上温暖似的。
“咱也不清楚……说起来,昨天雨之氏族的大家塞给了咱那么多东西,咱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呢。”
薇薇安轻轻点点头,她其实也想过,昨天明明是空手出门的冰精是怎么在半天不到的时间里拿到那么多价格不菲的礼品的,现在破案了。
之后得好好谢谢他们才行。
似乎看见了什么熟悉的东西,冰精愣了一下,对着身旁的妖精打了个招呼。
“薇薇安姐姐,能不能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会?”
“啊?好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金发少女点点头,目送着冰精走过街道,走进一家店铺中。
抬手扫开路边椅子上薄薄的积雪,薇薇安坐了下去。
琪露诺应该也在这里交到朋友了吧?
抬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薇薇安抬起了手,让白色的雪花飘落在掌心,感受着它的寒冷,静静地看着它的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