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微风轻托窗帘,携带着阳光的气息吹起了一个人的头发。
这个人满头白发,连睫毛也是病态的苍白,古井无波的眼睛中是猩红的瞳孔,纤细的身线,缺少肌肉的手脚,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少年的脆弱。
如果仅从外表上来看的话,这个少年就像是得了不治之症,病入膏肓,仿佛下一秒就会伸手捂嘴角咳出鲜血的模样。
一方通行,也就是这个杵着拐杖站在落地镜前沉默着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虽然检测出来的身体机能和各项数据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实际上他确实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他的超能力消失了,但是又没彻底消失。
将他从死亡之中拯救过来的医生的解释是。
你的大脑受到了不可修复的损伤,让你在运算方面会变得极其困难,就像人要说话,先要组织语句,再通过大脑发送指令,然后咽喉解析信号并执行带动声带振动,发出声音,将你脑海之中的想法传递给倾听者。
超能力的运作逻辑大同小异,而他的大脑就是在指令的发送这个环节严重受损,以至于他有意识的想要控制自己的能力的时候,会出现各种谬误和失败。
与有意识相对的就是无意识的行为逻辑,就像人天生就会走路会跑步一样,运动的本能天生就通过DNA刻写在人类的基因之中,咿呀学语和蹒跚学步不过是重新拾起深藏在遗传信息之中的本能而已。
所以,一方通行现在属于一种无法控制自己能力的状态,要么使用失败,要么就会发生目的是排斥空气之中的氮气反而导致氧气全部被排除在外的尴尬处境。
不过那个把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陷入濒死的他拯救回来的医疗圣手,冥土追魂却是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给出了解决办法。
少年的白净的快要透明的颈部正佩戴着一个机械装置,与那些关在学园都市里面用以科学研究的死囚脖子上带着的电击项圈不同。
一方通行脖子上佩戴的装置叫做,御坂网络接驳器。
在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破产后,剩下来的御坂妹妹们即将进入销毁程序,但是发现这个惨无人道试验的正主,御坂美琴动用了自己LV5的特殊权利,保留下来了这些御坂妹妹们的生命。
作为这个计划的知情者,冥土追魂提出了他的建议。
“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不过是一个打怪积累经验的可笑想法,但是我能确定的一点是,在你积攒战斗经验的同时,那些被你屠戮无数次的御坂妹妹们也同样积累了你的能力使用经验,虽然是被杀的经验。”
于是曾经的受害者,现在变成了一方通行的救赎者,他回想着脑海中冥土追魂的描述,“只要给你接入御坂妹妹们的精神网络,借用他们对抗你的经验,弥补你大脑受损的缺陷,修正错误的行为逻辑。”
一方通行,按下了御坂网络接入的按钮,原本红色的信号灯,闪烁了一下,转换成代表正常的绿色。
“御坂网络已接入,正在为您提供行为修正计算服务,当前网络占用度1%”,仪器通过无侵入的方式与他的精神频率同步,一方通行成为了御坂网络唯一一个不姓御坂的使用者。
“真可笑呢,受害者变成了天使”,一方通行咧咧嘴,因为大脑受损而导致的异常感知就像是突然被摁下了静默键,他听到了窗帘猛烈的摆动声,刚才还温暖和煦的微风变得狂躁起来,就像冰水之中扔进了一个烤的通红的铁球。
一方通行伸出右手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嘘~”。
瞬间暴躁不安的狂风就从择人而噬的猛虎变回了温顺的猫咪,盘旋在他的身旁。
但是一方通行却是散去了对于狂风的矢量控制,朝着本就大开的窗户走去,一脚将窗沿踢的裂开,转身以背部面向窗外上百米的高空,伸展开自己的双手,同时控制着身体接触的狂风朝自己不断地碰撞。
“御坂网络当前占用5%”
“御坂网络当前占用20%”
“御坂网络当前占用55%”
“御坂网络当前占用99%”
无论是谁看到现在的一方通行都会大骂一声疯子,因为他此时正完全不顾风险的头下脚上往地面坠落而去,还在不断地用能力控制空气不断地击打着自己提供加速度,以更快的速度朝地面坠落而去。
而在御坂网络的计算量到达上限的时候,一方通行已经距离地面极近,速度快到身体周围爆发出超过音速才会有的环形水雾。
冥土追魂正端着一杯散发着馥郁香气的茶叶,面向窗户的他正好看到了急速向地面坠落的一方通行,不禁大骂,“真是个疯子”,在他的办公桌上正摆放着一份机密文件,上面记录着的正是一方通行的评测结果,如果一方通行能够看到这份文件。
那他一定就会知道,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其实已经成功了,在前往神明的道路上一方通行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个领域。
可是孱弱的人类躯体无法承载这能力带来的巨大负荷,如果不加以控制,一方通行给学院带来的伤害肯定要比AIM失控还要严重十倍甚至上百倍。
御坂网络不是辅助,而是保护。
在距离地面还有十米的一方通行猛的翻转体态,手中的机械拐杖快速变形伸长成为一根手杖,延长了一倍长度的拐杖比一方通行更快的接触到地面,同时也作为他身体延展出去的部分。
矢量操作,需要接触到目标才能够进行操作。
就在这最后十米内,御坂网络的报警一直不停地提醒着“御坂网络当前占用100%”。
地面被一方通行轰出一个半人深的深坑,超过700米每秒的动能被他通过手杖替换给了地面,随着他轻飘飘的落地,地面就像是被炸弹轰炸,水泥块混杂着泥土和烟尘四散纷飞。
“你想要见证世界的真实吗?yes or ok”,脑海之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不是御坂网络的精神干扰吗?”,一方通行内心思考。
就在他醒来之后,耳边除了能力失控导致的喧嚣和无法分辨的狂乱声音以外,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断地问着同一句话。
“你想要见证世界的真实吗?yes or ok”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更多手段验证真伪了,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
“yes”,一方通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