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某处
“各位。”
这正是所谓的【不合理】。
这些不合理,正在无声地述说着这个纯白房间的【异常】。
这个房间的名字是【我们才不是搞事,只不过是追求真理和梦想而已!!追梦者们的美妙避难所!!】,想必是没人知道的。
——话说这名字也太长了。
这个房间被建立的时间总共还不到十二小时,想必同样是没人知道的。
毕竟要是有人知道了的话,这房间早就被迦勒底反搞事小分队强拆了,根本存在不了十二小时。
“各位,知道【事象】是什么吗?”
坐在第一把椅子上的男人这么说道。
男人即使坐在椅子上也拿着一根华丽的手杖,穿着打扮看起来就像是十几世纪的法兰西贵族。银灰色的头发保养得比少女更加漂亮,还算是坚毅的面孔上却画着会让人产生小丑的幻视的妆容。
知道他的人,一般都会称他为【卡里奥斯特罗伯爵】。
有人说他是稀世的魔术师,有人说他是能够炼出不死药的炼金术士,有人说他是劫富济贫的英雄——不过,这些全都只是男人的【伪装】。
“啊,当然知道啦,就是那个什么【事象选择树】之类的无聊东西嘛——啊啊,好无聊,好没劲,不能跳过开头直接进入主题吗?跳过键在哪里啦。”
……少女。
从外表上来看,少女大概是十五岁的年纪吧。与其说是少女,不如说是大萝莉。
话虽如此,这个少女既不会给人属于少女的活力,也没有大萝莉系角色那独特的可爱。明明只是个少女,却有一种独属于妖妇的邪恶和淫■。
身穿以白和黑为基调的歌德萝莉装,明明身居室内还坐在椅子上,手里却拿着过度装饰的雨伞的少女。这个将普通的四角靠背椅当作摇摇椅不断摇晃的少女的名字是【普勒拉蒂】,弗兰切西卡·普勒拉蒂。
知道她的人,一般都会称她为横飞姬……咳咳,我是说【普勒拉蒂伯爵】。
虽然她其实并不是什么伯爵。
和吉尔·德·雷的终局乃至圣女贞德的终末息息相关的这个女人,是作为【诱使吉尔·德·雷堕落的邪恶炼金术士】留名在历史上的。虽然这个曾经是男人的女人确实掌握着诸多的【神秘】,但她其实从未以实际的神秘祸害世间,而是以宛若巫毒、蛊毒、咒毒的邪恶言语乱人心智。
就结果论来说,是一名【欺诈师】。
“若是限定【事象选择树】的话,未免也太不浪漫了一点吧,普勒拉蒂女士。”
坐在最后一张椅子上的男人道。
“所谓的事象,就是【事件】和【现象】的统称,也就是使世界往多种不同方向发展的【可能性】的集合。而事象选择树,则是外在的观测者基于自己的可用cost所挑选出的特定事象的二次集合。若是仅仅谈论【事象】的话,那可是满溢着【无限性】、【未知性】、【不确定性】的,充满梦和希望的东西哦?”
“我只听得出绝望、悲伤和惨剧呢,满溢着亵渎的感觉可真是令人憧憬。”
弗兰切西卡说道。
“还有,别叫我普勒拉蒂,毕竟普勒拉蒂有两个呢,圣日耳曼【伯爵】。”
男人身穿近代欧洲贵族所钟爱的服装,但衣服的配色比起贵族来说却更像是小丑。宛若小丑一般的男人头上戴着充满蒸汽朋克风味的帽子,明明坐在椅子上却还撑着一根手杖。那手杖也不知道是什么构造,手杖上的齿轮正自顾自地发出奇怪的响动独自运作着。
知道这个男人的人,一般会称他为【圣日耳曼伯爵】。
据说圣日耳曼这个男人是永生不死且无所不知的存在,因为他曾出现在下到平民百姓上到王公贵族的著名人物们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并用自己的言行和睿智为他们的人生带来巨大的转变。
据说圣日耳曼这个男人是来自未来的时间旅行者,因为这个男人总是会恰到好处的出现在特定时间,却不曾存在于除此之外的任何时间之中。
据说圣日耳曼是来自火星的炼金术士,炼金术所追求的三大终极【点石成金】、【创造生命】、【长生不死】他已精通其二。因为他对金银、象牙等事物加工技艺的熟知以及对知识的慷慨让人只能这么认为。
这名充满了神秘和未知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想必也不用多说了。
他既不是魔术师也不是妖精、梦魇、吸血种、时间旅行者或横跨世界的魔法使。
没错,这男人同样也只不过是以【神秘的炼金术士】之名留名历史的,一届【欺诈师】而已。
明明三人所坐的椅子没有影子,但三人脚下的地面上却理所当然地投射出了三人的影子。这三道影子同样违反了常理,三道影子在三把椅子所构成的三角形中间构成了一个如同眼睛一般的图案。
三角形中间的眼睛。
那便是起源于埃及的炼金术。
纵使精神中确实存在着神明,但科学依旧以只能用真理来形容的方式证伪了诸神的存在。当尤里·加加林在无限的宇宙中寻找上帝却一无所获,人类和信仰之间似乎就出现了永远也无法填补的沟壑。
预见未来的三重伟大赫尔墨斯,自全视而全知之眼中所铭刻的【知晓一切的神圣本源】之意义中求得了直到悠久未来才会显现的疑问的解答。
科学、魔术、信仰。
真理、神秘、现实。
贯穿历史的三位一体填补了无数互相矛盾的三者之间的空缺,故而擎天的巨人欲以此术救赎世界。
作为魔术来说稍微有些不够魔术,作为科学来说又未免太不科学。
哈内赫拉夫将其称之为【被拒知识】,乃是和世间万物互相矛盾,正因为如此可以填补矛盾的异端学说。
于是,人们便称其为炼金术。
——不过,这里没有炼金术士。
这里只有以炼金术士之名铭刻于历史的,三个糟糕透顶的大骗子。
明明身处不同的历史、时代、故事,但却如同所谓的共时性,亦或者上帝所指引的机缘巧合一般,同样作为【骗子炼金术士】留名历史的三人如今在此地聚首。
即使不用多说,各位也能明白吧?
——他们三个绝对干不出什么好事。
■□
“事象,这一次我们就来聊聊【事象】的话题吧。”
卡里奥斯特罗道。
“【事象】,世界上一切【事件】和【现象】的总和,使世界往多种不同方向发展的【可能性】的集合。其充满了无限性、未知性以及不确定性,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无限】的存在。”
“不不不,可不能这么说啊普勒拉蒂。”
“都说了叫我弗兰切斯卡了,圣日耳曼。”
“嘛,说白了,就是【如果电话亭】啦。”轻轻推了推自己的帽檐,如同小丑一般的男人这么说道,“哆啦A梦中登场的梦幻道具,如果电话亭。如果能够超越观测者所框定的事象选择树自由阅览全部事象,人们甚至能轻易实现如果电话亭的效果哦?圣杯什么的,简直就是现代最没意思的搞笑道具了。”
虽然圣日耳曼说话的时候表现得很神采飞扬,但卡里奥斯特罗和弗兰切西卡却只是用迷茫的眼神看向他。见到那眼神的他愣了一下,接着对两人露出了相当露骨的嫌弃表情。
“居然连哆啦A梦都没看过?亏你们还是和我一样的【骗子炼金术士】,真是有够没梦没希望的家伙,看来你们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都只能度过相对失败的人生了。”
“……实话实说,我有点不爽。”
“哎呀,人家还是头一次因为被嘲讽而不爽呢。”
“感觉就像是被精神病院的疯子质疑品味一样吧。”
“我看你也应该进精神病院里才是。”
卡里奥斯特罗抬起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在让偏离主题的话题转回来的同时说道,
“总之,【事象】就是这种东西。只要能够自由阅览全部事象,就可以让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理所当然地显现在世界上。”
“那么问题来了,哪里有记录这么多事象呢?Mooncell?”
“Mooncell就是构建事象选择树系统的观测者之一,怎么会保留没有必要的繁杂事象?若是没有向未来发展的可能性的话,即使是完整的世界也只有作为异闻被切除的未来而已。”
卡里奥斯特罗说道。
“迦勒底的历程已经为我们展示了答案,【阿赖耶之底】,记录了一切和人类关联的睿智的集体无意识之海。即使是被世界,乃至被全人类舍弃的事象,也如同理所当然一般静静的沉睡在海底。从这个角度来说,阿赖耶这一【现象】其实拥有着无限的力量。”
“说白了就是古利特嘛。”圣日耳曼用手杖敲着自己的肩膀,说到,“虽然拥有无限的力量,但没有人去使用的话那就毫无意义,【无限的力量】什么的不过是单纯的口嗨而已。”
对此,卡里奥斯特罗和弗兰切西卡再次对圣日耳曼投去了迷茫的眼神。
“谁懂啊,家人们,这男凝有够下头的。”
“有一说一,普勒拉蒂,你丫的是TS。”
眼看着话题又要跑偏,卡里奥斯特罗连忙又用手中的手杖敲了敲纯白的地面。
“好了各位,难得的庆典,可别把精力全都用在争吵上了。”
说着,卡里奥斯特罗挥动手杖,让一个【扳机】从三人的影子交汇处浮现了出来。
“有一说一,魔术理论和驱动程序都是我设计的。”
弗兰切西卡说道,一旁的圣日耳曼也点了点头。
“容器和硬件则是我制作的。”
最后,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到:“卡里奥斯特罗,你什么都没做。”
“不要在意这种无所谓的细节!!”
“呜哇,居然还会自言自语?!下头!太下头了!!”
“普勒拉蒂你懂个篮子。”
“——总之!!”举起幻影扳机,卡里奥斯特罗这么说道,“难得有机会,也把道具做出来了。在被多管闲事的迦勒底反搞事小分队找上门之前,你们不想看点奇妙的可能性吗?具体来说,就是关于女王陛下的【可能性】。”
说着,弗兰切西卡便向幻影扳机伸出手。
圣日耳曼当即这么说道,也向幻影扳机伸出手。
“你们两个的那种展开御主绝对会OOC的!听我的,青春恋爱喜剧!!”
卡里奥斯特罗这么说着,当即就要扣下手中的扳机。但在他动手之前,他手上的扳机突然主动飞了起来,就这么飘向弗兰切西卡。
“想都别想!!”
圣日耳曼这么说道,幻影扳机在这时又调转方向飞向圣日耳曼。
“外壳可是我制造的!!我这个世界知名欺诈师,怎么可能不留后门呢?”
“——你们快看!!”卡里奥斯特罗在这时露出发自真心的惊恐表情,喊道,“是玛尔达委员长!!”
“什么?!”
“玛尔达?!”
圣日耳曼和弗兰切西卡下意识看向卡里奥斯特罗惊恐地看着的地方,但发现那个方向空无一人后他们立刻反应了过来。
“作为欺诈师,居然被这种小学生骗局骗了!!”
“一生的耻辱!!”
两人这么说着,将注意力重新转到幻影扳机上,然后就看到了卡里奥斯特罗正在扑向幻影扳机的瞬间。
于是两人顾不上别的,也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扑向幻影扳机。
这一行动的结果,就是三个人同时握住了扳机,并在同时将扳机扣下。
听见扳机的咔嗒声,三人在下一刻沉默了。
“是这样没错。”
“三个人同时扣动扳机,会怎么样?”
“啊哈哈,这下不是肯定要出bug了嘛!坏耶!”
【彭——!!】
伴随着宛若子弹出膛一般的声音,【世界】本身,因为三个大骗子的谎言发生了巨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