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的厢门打开,红发的成熟女人微笑着走在最前方,向凯文打起招呼道:“久仰大名,凯文先生,我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
说完,她走到一旁,将紧跟在她身后的列车上的其他人展露在凯文面前,她依次介绍道:“他是丹恒,她三月七,他是瓦尔特。”
凯文的视线在瓦尔特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但也没将他放在心上。
在银河中的不同世界,他见过太多张相似的面孔,此刻也不认为瓦尔特会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位。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星穹列车,我听说过你们的名字。你们继承了阿基维利的意志,重新开辟因星核而断裂的星轨。”
若以星神划分阵营,凯文和星穹列车应当属于盟友的关系,凯文放下了大半的警惕,可他身上天然的寒冷依旧在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我同属于「开拓」阵营,但如果想让我加入星穹列车,我会拒绝。”
凯文的话让姬子有些意外,她的确存有邀请凯文登上列车的打算,只是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遭到了凯文的明确拒绝。
“好吧,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件事,还有一件事——”
姬子来到瓦尔特的身边,对凯文说道,“你或许认识他。”
瓦尔特站在凯文面前,越发确定眼前的男人就是背负「救世」之铭的英雄,这个男人并没有在被超越后如伊卡洛斯般坠落,而是在他之前抵达了这个更加繁荣的世界。
「救世」的功绩不可磨灭,但已经有人站在了他所追逐的太阳面前,此刻,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他会想些什么?
瓦尔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激荡的心情,向凯文打起招呼道:“凯文,好久不见。”
凯文看向瓦尔特,试探地叫出一个只有在自己的故乡才会存在的称呼:“理之律者?”
瓦尔特点头,“是我。”
闻言,凯文的视线从星穹列车一行人的身上扫过。
姬子回给凯文一个微笑,如一汪湖水轻泛波澜,让人心旷神怡。
三月七想着不能给杨叔丢人,装模作样地骄傲叉腰,小眼神时不时地偷瞥一眼凯文。
丹恒轻轻点头,变算作回应了。
几人的动作透露出他们各自的性格,初步了解后的凯文淡然地说道:“看来在银河里,你有了一群不错的朋友。”
“因为你所做的一切,我才能够安心地在外游荡,不必再操心崩坏的事情。”
“不必如此吹捧于我,”凯文摇头,“人类能够战胜崩坏,是琪亚娜和你们的功劳,而我是人类共同的敌人,用我的失败来见证你们的胜利。”
瓦尔特一时语塞,他清楚凯文说的并不算错。
诚然,凯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但他采取的手段太过激烈,否则,未知全貌的自己也不会对他产生那般强烈的敌意。
但终究,想要跨越终焉,凯文是必不可少的,他是人类未来道路上的信标,他站在那里,以不可战胜的姿态告诉人类:来将我超越!
只是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在已经胜利的当下人类应当展望更遥远的未来,与凯文争论他的功过毫无意义。
于是,瓦尔特转移话题问道:“在我第一次踏上这个世界时就听说过你的传说,绝大多数发生星震的地方都会有你的踪影,你是在探寻什么?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的确在寻找着什么,但这一次我仍旧可能站在全人类的对立面,你确定要和我站在一起?”
瓦尔特完全不在意凯文恐吓般的话语,他了解凯文的为人,“我很清楚,如果是你的话,要做的事情一定和地球有关,而地球已经解决了最危险的困难,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让你、让你们的心血白费。”
凯文一言不发地看着瓦尔特,瓦尔特的确说到了关键的地方,如果不考虑地球的现状,他所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瓦尔特认真地说道:“我希望我们能够坦诚一些,凯文。”
片刻后,凯文才将瓦尔特希望听到的答案交付于他。
凯文看向天空,陈述道:“人类战胜了崩坏,地球将朝着更美好的方向发展下去,无数人为了这个结果而坠落,我本应该是其中之一,但阿基维利让我活了下来,所以我必须为他们做些什么。”
凯文说着,向不远处的姬子投去一道视线,地球的姬子也是其中一位坠落者。
他接着说道:“我在星震中发现了时空的奥秘,一切顺利的话,将可以通过星震的原理,让已经成为过去的时空发生偏移,衍生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星震相关的部分瓦尔特不太理解,但他很容易就理解了凯文的目的,“就和奥托对卡莲做的一样?”
凯文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就和奥托对卡莲做的一样。”
他乡遇故知,总是难以避免谈及故乡的事情,但故乡并非完美,提到奥托这个名字就像是在佳肴里掺进去一粒老鼠屎,平白坏了心情——尽管是瓦尔特自己先提起的。
但若是仅仅只看奥托最后为卡莲所做的努力,即便是如瓦尔特这般的仇敌都无法对他进行批判。
又是一次沉重的呼吸,瓦尔特才将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阴翳驱散,向凯文继续提问:“你有多少把握?”
“完成三件事。”
凯文闭上双眼,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找到离开银河,返回地球的方法。”
瓦尔特点头表示理解,返回地球是一切的根基,只不过凯文的说法让瓦尔特不太能理解,从凯文表达的意思来看,他似乎认为地球不属于银河?
他将疑惑暂且按下,因为凯文已经竖起第二根手指,“在时空维管中逆虚数洪流而上,回到五万年前的时空。”
瓦尔特轻轻点头,对于凯文和他来说,五万年前的前文明便是一切的起源。
紧接着,凯文竖起第三根手指,说道:“在五万年的时间节点上,引发星震,让虚数能量从既定的时空维管中逸散,在如同开拓河道般让其形成一条新的时空维管……在这一过程中,需要充足的虚数能量,一旦虚数能量过多,原本的时空维管——也就是现在的地球,就会如同一根断枝,从虚数之树上脱离坠落,难以为继。”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