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向你保证,我会救你出来的。”
李维笑了笑,他蹲下身,视线保持在跟少女同一个水平线上。
要救少女出来其实很简单,只不过在此之前,李维想让她先冷静下来,如果不能解决邪月之力暴走的问题,现在就把她放出去,也只会扩散受灾的范围,目前只有监狱这个地方受影响,已经算是十分幸运了。
“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我。”
“你叫什么名字?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我……我叫赛蕾……天突然就黑了下来,身边的大家一个接着一个变成了怪物,我好害怕……我不想……我不想变成怪物……”
“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抓进来吗?”
“我……”
少女摇了摇头,她的视线游离不安,嘴巴一张一合吐着粗气,她想要说点什么,可糟糕的经历却又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眼角泛起了泪花。
“不用着急,慢慢说就好,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李维将声音压得低,尽可能的不给少女造成心理压力。
或许是他柔和的态度给了少女些许的安慰,她脸上的不安明显缓和了许多,开始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有……有一群穿着铠甲的人冲进了我们家里……他……他们说他们是领……领主大人的士兵……他们抓着我的头发说我……说我是坏人……是给这个城市带来灾难的……怪呜呜呜……”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心中的委屈伴随着说出的话语一并涌了出来,眼角含着的泪水在此刻就像决了堤,明明她连眼前的男人是谁都不知道,可对赛蕾来说,李维的出现无异于是黑暗当中的一道光,是在绝望之际登场的英雄。
“我……我的父母想阻止他们,却被……却被他们打了一顿,爸爸他……呜呜呜……呜呜呜呜……爸爸的腿被打断了……他们……他们要我父母拿钱出来才肯放过我,可是可是我们家根本就没钱……”
“他们……他们把我关进了这里,说……说我父母不拿钱就……就要把我卖到妓院去……我明明……什么都……什么都没有做……我不是怪物……我不是坏人……”
“…………”
李维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摸了摸赛蕾的脑袋,赛蕾有些害怕,但却没有躲避,只是低下头,哭的更凶了。
李维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全部过程,从赛蕾的话里,他得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赛蕾,似乎并不知道她是邪月使徒。
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有趣到,李维都忍不住想高喊卧槽。
邪月使徒是灾厄的象征,是邪神的使徒,是罪大恶极的怪物,也是世间一切霍乱的根源,他们身上有不洁的印记,一切不洁之人都将受到神明的制裁。
这是教会向世人宣扬的谎言,但这个谎言却在赫尔美斯帝国深入人心,只要是生活在赫尔美斯帝国的人,都会对邪月使徒敬而远之。
正因如此,李维才很难想象,如果一个人是邪月使徒,并且邪月使徒的印记还在脸上这种显眼的位置,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邪月使徒这件事。
那么,是赛蕾为了活命,才在自己面前撒泼,不愿承认自己是邪月使徒?
李维觉得这不太可能,毕竟一个拥有这种力量的邪月使徒,在霜狼团抓她的时候稍微暴走一下,霜狼团的人渣早就死绝了。
所以,李维得出了一个结论。
赛蕾一开始并不是邪月使徒,她成为邪月使徒是在被关进监狱以后发生的。
如果这个结论正确,那可就了不得了。
邪月使徒是天生的暗月宠儿,他们受到暗月的祝福,在第二性征开始发育的时候伴随着体内魔力的激发觉醒力量,身上会浮现出黑色的纹路,可一旦超过十三岁还没有觉醒,那这人就一定不是邪月使徒。
赛蕾的年龄大概在十五六岁左右,很明显过了力量觉醒的年龄,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成为了邪月使徒。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了,邪月使徒可以通过后天产生。
是感情的波动?还是遭遇的经历?又或者是对神的信仰?还是说……单纯的绝望和恐惧堆积起来,促成了邪月之力的觉醒?
到底是哪种原因,李维目前还尚不清楚,可如果能弄清楚这个过程,量产邪月使徒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要进行实验,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解决赛蕾力量暴走的问题。
这监狱里关押的可不只有真正的罪犯,还有那些被霜狼团牵扯进来的无辜平民。
霜狼团的暴行给凯撒大公积攒了那么多的民怨,如果这个时候能以自己的名义把无辜平民放回去,就能跟凯撒大公的暴政形成鲜明的对比,收买大量民心。
如果失败了……把污水都推到凯撒头上去。
“…………赛蕾。”
李维轻声呼喊着赛蕾的名字,女孩儿泪眼婆娑的抬起头,不安的看着他。
“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救你出去,给你的父母赔偿一笔足够让他们安度晚年的钱,教训那些闯进你家里的坏蛋,如果你乐意,也可以杀死他们,但代价是你要成为我的奴隶,你要怎么做?”
“噫……?”
赛蕾愣住了,她不安的看着李维,想要去理解李维话语中的意思,可李维的表情太过认真,这让赛蕾感到更加的不安。
“我……不懂……您的意思……”
“我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但你现在已经觉醒成为了一个邪月使徒,这片黑暗,这些怪物,都是因为你邪月之力暴走而造成的结果。”
“我……我……”
赛蕾哭丧着脸拼命摇头,她好想说自己才不是什么邪月使徒。
可她哪里说的出口呢?在周围的人接二连三变成怪物,可自己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时候,她心底的某处,就如此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造成的了。
只是胆小的她不愿意承认是自己让别人变成了怪物。
“你应该清楚,邪月使徒在赫尔美斯帝国意味着什么,你会遭到世人的唾弃,被士兵追杀,从今以后,你再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每天都要在惊恐中度日,东躲西藏,随时会被教会的人抓住吊死,你的家人也会受到你的牵连,被人指指点点。”
“我……我……我不知……”
“不,你必须知道,而且,你必须做出选择。”
李维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挑起赛蕾的下巴,让她无法偏转脑袋,即便她的视线已经尽可能的转向了别处,可视野中却无论如何都会出现李维认真的模样。
“我的名字叫李维•阿古道斯,北境大公凯撒•阿古道斯的儿子,北境未来的主人,帝国未来的皇帝。”
“我以阿古道斯的名义向你保证,我可以为你提供安逸的居所,可口的饭菜,自由的人权,我可以让你免受教会的迫害,世人的歧视,即便你是一个邪月使徒,在我的庇护下,你也会是自由的,不受到任何拘束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从今以后成为我的奴隶,并且对我永远忠诚。”
“当然,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即便如此,你仍要选择回到父母身边的话,我也会按照约定救你出去。”
“我……”
赛蕾惶惶不安的垂下了视线,她心里清楚,邪月使徒究竟会遭到多么残酷的对待,未来等待着自己的只有绝望。
如果成为李维的奴隶……即便奴隶对主人而言,或许连一条宠物狗都不如……可是那样做的话,爸爸妈妈就能拿到钱,那样做的话,自己也不会被教会吊死。
可是……可是……
“我……想回到……爸爸妈妈身边……我想回家……”
“好。”
李维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李维并不意外。
赛蕾说到底只是个平民出生的孩子,对她而我,她的家人就是她世界的全部,当她遭到了危险,遇到了困难时,能够想到的,能够依赖的也只能是她的父母。
只不过,当她的父母在知道了女儿成为邪月使徒后,当心中的依靠背叛了自己后,孤苦无助的赛蕾,又该依靠谁呢?
李维并不需要一个立场摇摆的仆从,他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的奴隶。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划过,魔力透过指尖,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利刃,只听见铛的一声响起,铁栏应声而断。
“…………”
赛蕾惊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对她来说牢不可破的铁栏,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就断掉了。
李维没有多说什么,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千丝万缕的魔力在流动着,它们就像一根根线条,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黑布,使得周围的世界变的一片黑暗。
这些线条的源头来自于赛蕾,只要能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失去魔力供给的黑布就会土崩瓦解,世界也会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至于那些让人变成怪物的黑色颗粒,那是由魔力形成的实体物质,已经不需要赛蕾的魔力供给,即便切断了魔力源头,也会继续存在。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身为创造者的赛蕾清除那些颗粒,但李维知道,现在的赛蕾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既然是魔力产物,那就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阿古道斯家的血源魔法,是传承自古代邪神的力量,而其中一股力量,便是对魔力特攻。
觉醒了那股力量的阿古道斯族人,可以吸收任何形式的魔力,也可以将自身的魔力灌注到他人体内。
之前对付劳伦骑士的时候,李维也是通过那股力量吸收了他的魔力,让他的穿透打击变成了普通的一掌。
那股力量名为魔力通道,是李维已经觉醒的两股血源魔法的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