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过后，白发少女那双宛如红宝石般的红瞳，一眨一眨地盯着方玄。
“…你是？”
“？”
方玄歪歪头，看着斯卡蒂那些许尴尬的神情，立刻会意。
“啊~我是罗德岛的战术指挥官，代号‘博士’的方玄，斯卡蒂干员，你可以叫我博士，也可以叫我方玄。”
“…博士？”斯卡蒂喃喃道。
“嗯？我在。”方玄立即应答。
“……”(斯卡蒂)
“……？”(方玄)
不知为何，甲板上的气氛突然凝固了。
斯卡蒂慌乱的心声:“我只想念一下而已，他为什么应答了？”
方玄困惑的心声:“斯卡蒂干员叫我干什么？难道…？”
方玄头上亮起一个小灯炮！
话题！这不是聊天的好时机嘛！
于是在斯卡蒂尴尬得脚趾扣地时，方玄出声问道:“斯卡蒂干员，我刚刚唱的歌…还可以吗？”
话音刚落，方玄就紧张起来了。
不会唱得不好吧？
可谁知斯卡蒂听到后，愣了几秒。
“噗！”斯卡蒂笑喷了。
“哈哈哈哈——哈呼、哈呼！”
斯卡蒂用力呼吸以止住笑意，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大大的歪起，笑道:“博士，你知道我唱的‘歌词’意思吗？”
“啊…不知道呢。”
方玄挠挠头，因为凯尔希禁止他接触有关于“阿戈尔”这个海底国家的信息，所以他自然不懂阿戈尔的语言风俗。
“其实…”
关于阿戈尔的只言片角从斯卡蒂口中缓缓道出。
“歌”也在日常战斗中发挥极大的作用，比如可以在暗无天日的海底中呼唤自己的伙伴，也可以传递信号等等信息工具。
“原来如此。”
方玄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等一下。
方玄琢磨琢磨。
斯卡蒂刚刚好像说，好像在海底唱歌来着…
“呃…你们在海底唱歌是不是需要工具…”
话还没说完，虎鲸少女便用疑惑的歪歪头作答。
这才方玄不得不吃惊。
不考虑呼吸、呛水和水质等诸多问题，就能在水里发出声音这一能力…就需要个钢铁级的肺了吧？
也怪不得斯卡蒂能随便唱出十分钟以上高音咏叹调。
想到这里，方玄不禁看了眼斯卡蒂胸口。
…却突然发现斯卡蒂的胸部，意外的有料啊。
方玄用求知的目光去看。
平常都没发现呢，是斯卡蒂干员平时弯腰的原因吗？还是说斯卡蒂干员是穿衣显瘦型？
方玄继续用求知若渴的目光来看。
请别想歪，现在方玄是个n+1岁的崽，是对世界万物都抱有强烈好奇心的年纪。
所以真的好大啊(狗头保命)！
“博士？”
真实物理引擎剧烈的晃了晃，方玄的视界里多出一张完美无暇的脸。
斯卡蒂脸上的表情尽是不满，她都说了这么多，方玄也不应一声，还发呆了呢。
“呃…咳咳。”方玄掩饰难为情的咳嗽一声，尽力移开视线并询问道。
“那我唱的歌，是什么意思呢？”
斯卡蒂噗嗤一笑，道。
“…哈？”
什么鬼？
“就是‘我的爸爸踩进泥坑里去了’。”
“……”
n+1岁的方玄，此刻深切的意识到学会一门外语或者暗号是有多么的重要了。
“哈哈哈哈~”
斯卡蒂看到兜帽人面罩下那张呆滞的脸，笑得肚子都疼了。
方玄不悦，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吃了文化的亏嘛，所以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哈~”
“…不要笑了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家都说不要笑了辣！”
方玄越是羞耻，斯卡蒂就笑得越开心。
果然笑点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羞耻之上(确信)。
斯卡蒂抹了抹眼角笑到溢出的眼泪，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你是能处在开怀大笑的立场吗？明明是个回不了阿戈尔、又不能与伙伴一同战死的深海猎人。
耳边突然幻听到某人的谴责，致使斯卡蒂的红瞳微微一缩。
——别忘了，地上的人都很孱弱。
——而你，会给他们带来“灾祸”。
“……”
斯卡蒂咬了咬下唇，转身背起放在一旁的大剑，将帽檐压低一点，好遮住脸上的表情。
“博士，祝你晚上做个干燥的梦。”
她尽量用淡漠的语气说出分别词。
“嗯？斯卡蒂干员？！”
方玄叫住了斯卡蒂。
他纳闷，明明刚刚聊得好好的吖，怎么突然就变回以往的态度了呢？
但看到斯卡蒂背对着他，懂了。
现在的斯卡蒂完全不复刚才的友好，反而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红如血的瞳孔，在压很低的帽檐下与根根如银丝的发间窥视着方玄。
“有事吗？”
…看来拉近关系失败了。
为了今天，方玄想了很多很多应对方案，不光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此时他脑子一转，就有一个失败了的应对方案就出现在脑里。
只要按着方案来说和来做，两人的关系就可以继续下去…可
可心里莫名有股悸动想要他放弃方案，遵从本心。
“呵。”方玄突然笑了笑。
他选择相信那悸动，万句言语用作一句。
“斯卡蒂干员，可不可以和我做朋友？”
方玄言辞诚恳的说道。
不·可·以。
斯卡蒂本想将这三个字，用最冷漠的态度给说出来。
但嘴巴张了张，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奇怪…我…
本来很容易说出口的话，此时却令她感到如鲠在喉。
明明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可一旦想象到自己不能再听到方玄那一句句问候，就变得畏缩起来了。
习惯了人间烟火气，又怎么可能回到荒寂的无人境呢？
望着少女微微发颤的背影，方玄沉默片刻，出声说道:“就算做不成朋友也是可以的。”
斯卡蒂呼吸一屏，又听到方玄说。
“那就只做聊天的对象吧。”
“？”
迎着投来的困惑视线，方玄解释道:
“不会聊别的，只会聊工作上的事情…算是雇佣兵和金主关系的那种汇报工作的交流，不会过问私人私事，也不会干涉私人私事…”
“这种关系不会太过亲近，也会保持一定距离。如何？”
“……”
斯卡蒂沉默着。
不会过问私人私事，也不会干涉私人私事，只会聊工作上的事情…吗？
这样“不亲近”的接触，应该是可以被允许的吧？不会太贪心的吧？
只要在“灾祸”即将来临时，提前悄悄地离开…
……
良久，斯卡蒂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
见此，方玄终于放松的笑了。
“那么，我今后每天都会在这个点来到这里，如果你闲得发荒，就过来陪我聊聊天吧。”
“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斯卡蒂干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