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阿米娅的心情因清扬又轻盈的流光而舒缓了下来。她暂时抛下了担忧,躺在了麦田里。
埃修丝盘腿坐在地上,“您今天遇到了不少魔种?”
“是的。我和有村小姐有惊无险地将它们击杀了。”
——阿米娅没有听见回应。她轻轻抬起头,看向持斧少女,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的手部/神情肃然。小兔子主动解释:“这是命运,是疾病的结果……”
她明明失忆了,却记得手上的伤痕从何而来,这……她没有继续思考这个,而是询问少女:“您的斧头是银制的吗?”
“没错。她锻造于十几年前,因为附魔过,所以坚韧。”埃修丝应是已接受了阿米娅的解释,认真回答道,“我父亲告诉我,刚锻出时她强度还要远高于现在。”
“您父亲也是一位战士?”
“曾经是;他现在是农民了,我不时会轮休回家看他。”
“……”阿米娅低下头,想/这个山村真大啊:战士居然不能天天回家,每晚只能待在驻地休息——
“——今天就是我的轮休日,我本要回家看看的;没想到这些史莱姆出现了……”说到这里,埃修丝很难受。
她虽然杀魔无数但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眼见战友们遭到不幸,根本无力遏制悲伤在心中的蔓延。心灵的疼此时盖过了身体的疼,她眼睛发痛,深深为自己的能力不足/没能保全更多战友而自责。
阿米娅看着悲伤的少女,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一直沉默。她大抵是自己也曾经历过这类时刻,因而与埃修丝高度共情了。
“小时候,我希望能离开群马。”埃修丝沉痛地说,“我想和大家一起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从此安全生活: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持斧少女因为阿米娅没有说话而停住了。她闭上眼,想象群马深山以外的风景。
“……埃修丝,你可以继续说。”
可是,持斧少女仍然没有说话。小兔子因此坐起。
她发现埃修丝在看天空,于是也抬头看天——天空深蓝,月色明亮;星群闪耀分明,荡开黑暗的宇宙。这景观似乎压抑而又充满希望,似乎平凡而又蕴藏着宇宙的真理。
在阿米娅的世界里,星星也是这样闪耀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断消失又不断出现……
“我梦见过我成了一个吟游诗人。我站在一艘金色的船上,穿着金色的衣服,航行在金色的海洋上;它们全闪着太阳光~”埃修丝说。
——无忧无虑地在海洋上漂流,多么美好的幻想!可是,现实里的村民,每天面对的却是也只能是杀戮和千篇一律的生活。
阿米娅没有纠正她幻想中的错误:她知道持斧少女现在非常需要沉浸在旧日残念里/逃避悲伤的冲击,并不适合增进对海洋真正的样子的了解。
然后,璃子就提着两个医师到了/又立刻往回跑(去提更多的医师过来)。两位医师虽然晕头转向,还是赶紧用药剂跟医疗工具救人。
埃修丝此前没有流泪,现下看见伤员得救,终于喜极而泣了。
小兔子看着她,感觉有一段记忆闪现了。
一段同样夹杂着喜悦与哀悼的回应……